第125章 状态出奇的好
刘一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得志的张扬。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突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一憋了半天，挤出一句，“恭喜啊，小顾，给我们国人争光了！”
“谢谢刘导。”顾溪笑了笑，然后很自然地问，“下午拍哪场？我先去换衣服做造型。”
刘一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开场白，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一句。
她根本没提拿奖的事，也没提自己消失了十天，一开口，就是工作。
这一下，把刘一心里所有的顾虑和防备都打散了。
旁边的李铭也是一脸意外，他看着顾溪，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也淡了不少。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拍……拍第三十七场，韩子怡在家里接到紧急任务那场。”刘一回过神，连忙说道。
“好。”
顾溪点点头，转身就带着小甜走向了化妆间，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看着她的背影，刘一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转头看向副导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庆幸：“我运气真好。”
副导演也笑：“是啊，捡到宝了。”
一个拿了国际影后的女主角，回来仍然和以前一样那么拍戏，没有任何的不同，简直是不可思议。
刘一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影后啊！他的女主角是影后！这戏拍出来，还愁没热度吗？
他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喊道：“各部门准备！打起精神来！下午的戏，争取一条过！”
化妆间里。
顾溪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妆。
小甜在一旁给她递水，尽量在照顾好她的前提下，还能不打扰她。
顾溪闭着眼睛，感受着化妆刷在脸上的触感，脑子里已经开始过剧本了。
第三十七场戏。
韩子怡表面上在和家人闲聊家常，笑容温婉，实际上她刚刚通过一个不起眼的古董座钟，接收到了组织传来的密令——三小时后，在百乐门交接一份重要情报。
这场戏的难点在于，她不能有任何异常表现，但又要让观众通过极其细微的表情，感受到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种表演需要格外的精准，多一分就会显得非常刻意。
顾溪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空间，模拟了不下十遍。
等顾溪再次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换了情绪。
她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这是韩子怡的招牌笑容，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焦点从镜中的自己，飘向了更远的地方，仿佛在看一个不存在的点。就那么一瞬，又收了回来。
旁边的化妆师手一顿。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镜子里的顾溪好像变了个人。明明还是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好了。”化妆师压下心里的惊疑，完成了最后的工作。
顾溪站起身，走向片场。
片场已经准备就绪。
刘一坐在监视器后，表情严肃，他决定亲自盯着，看看顾溪这十天有没有“手生”。
“Action！”
场记板一响，顾溪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法文诗集，正微笑着听对面的“母亲”说话。
“子怡啊，你这几天总是在家里看书，也该出去走走，让你哥哥带你去听听戏。”饰演母亲的老戏骨台词功底深厚，语气亲昵自然。
顾溪抬起头，笑容甜美：“妈，我喜欢在家待着。外面人多，吵得很。”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完全就是个被宠坏的富家千金。
就在这时，墙上的古董座钟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这是信号。
镜头给了顾溪一个特写。
只见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端起茶杯的手，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
整个过程，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但监视器后的刘一，却满意的笑了。
就是这个！
就是这种感觉！
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流汹涌！
只要观众跟着剧情走，知道那个钟声代表着什么，就能瞬间明白她此刻的处境有多危险，内心有多煎熬！
这演技……
刘一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麻。
他本来以为顾溪能演出七分就算成功，没想到她直接给干到了十二分！
这哪里是手生了？这分明是去国外进修了一圈回来啊！
“卡！过！”
刘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里，几秒钟后，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果然，影后就是影后啊！厉害！
顾溪从戏里抽离出来，脸上还有些属于韩子怡的恍惚，她走到刘一旁边，轻声问：“导演，有什么问题吗？”
刘一激动地搓了搓手，“没问题！太好了！非常好！”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凑近顾溪，压低声音，用一种商量的、又带着点兴奋的语气说：“顾溪，我寻思着……既然你状态这么好，要不……我们明天把审讯那场戏提上来拍了？”
审讯那场戏，是整部剧里难度最高、情绪最激烈、也最考验演员信念感的重头戏。
韩子怡被捕后，遭受严刑拷打，却要死守秘密，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边缘，与敌人周旋。
刘一这话一出，旁边的副导演和李铭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敢了！那场戏，他们原计划是放在全剧组磨合到最佳状态的后期才拍的！
现在……提前一个多月？
副导演赶紧凑到刘一身边，压低声音：“导演，这太冒险了！”
“不。”刘一打断他，眼睛还盯着顾溪，“我相信我的直觉，顾溪现在绝对能演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溪身上。
顾溪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系统空间里的体验，其实对于这场戏，她确实已经体验无数回了，尤其连着刚才得情绪，也许刘一的提议，不是冒险，是恰逢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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