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父子俩,一起死
陈少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以为是自家的保镖回来了,这些血是靳川那帮人的血。
管家带了三百多人去,这些人能浑身是血地回来,说明那一仗打得够激烈,也够彻底。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朝那群血人举了举,声音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赏赐意味:
“诸位辛苦!今晚所有参与行动的,人人有赏!我陈家绝不会亏待功臣——等入驻市区,你们个个都是——”
他话没说完。
那群血人中间,一个人走了出来。
步伐不快,姿态随意,像是穿过自家客厅一样穿过了陈家正堂的雕花门槛。
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上的表情和今天下午坐在沙发上涮火锅时一模一样——平静,寡淡,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耐心。
陈少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花雕酒溅了他一裤腿,他浑然不觉。
他指着那个人,嘴巴张开,嘴唇在动,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收音机,只剩下了无意义的嘶嘶声。
满堂的陈家嫡系还没反应过来,有人还在笑着问:“少杰,怎么了?这人是谁?”
陈少的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手指指着靳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他……他就是靳川!”
正堂里瞬间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炸了。
“靳川?!”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怎么会是他?!管家——管家!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尖叫声、质问声、椅子被撞倒的哗啦声同时爆发出来。
有人站起来就往后退,腿撞翻了茶几,茶杯碎了一地。陈家的嫡系们终于看清楚了——
那些浑身是血的“陈家保镖”根本不是他们的人,他们的眼神不对,站姿不对,身上那股冷冽的杀意更不对。
那根本不是得胜归来的功臣,那是一群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收割者。
靳川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站在正堂中央,目光从那些惊恐扭曲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一翘。然后他抬起手,往下轻轻一挥。
一个手势,轻飘飘的,像是在赶走一只碍眼的苍蝇。
“杀。”
樊大成从他身后冲出去的速度快得像一头被松开了锁链的猛兽。
他手里还是那柄钢刺,三棱开槽里甚至还没来得及擦干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碎肉。
他冲到最近的一个陈家嫡系面前——就是刚才还举着酒杯夸陈少“干得漂亮”的那个堂叔——钢刺从肋骨之间的缝隙捅进去,直没至柄,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道血箭,直接喷在了正堂的红木案上,把那些精致的小菜浇了个透。
堂叔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血洞,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身体朝后倒下去,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干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严正刚、阿大、阿二、阿三、阿四,还有那些红杉保安,同时动手。正堂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屠宰场,钢刺入肉的声音和骨头断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一部被开了倍速的恐怖片。
陈家嫡系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大部分人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有人在往门口跑,被阿虎从侧面一脚踹翻,钢刺跟上去扎进后腰,直接挑断了腰椎。
鲜血在地板上流淌,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开来,把那些摔碎的茶杯、撞翻的椅子、散落的花生米全部泡在暗红色的液体里。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要凝固成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一口温热的血。
不到三分钟,正堂里还能站着的陈家人,只剩下两个。
陈父和陈少瘫坐在主位旁边,父子俩靠在一起,像是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陈父的腿在发抖,膝盖互相碰撞发出咔咔的轻响。他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满地的尸体——
那些都是他的兄弟、叔伯、侄儿,陈家的根基,陈家的未来,全部变成了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肉块。
陈少比他父亲更惨。
他整个人缩在椅子后面,双手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腿上的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崩开了,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但他完全没有感觉。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下午在客厅里,靳川用筷子夹起那片还冒着热气的肉,放在白色瓷盘中央,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哭腔和颤抖,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们做了一晚上的美梦。
入驻市区、称王称霸、家主之位——那些被他们当成囊中之物的东西,在三分钟之内,跟着满地流淌的鲜血一起,化作了正堂地砖缝隙里肮脏的泥浆。
靳川踩着满地的血污,一步一步走到陈少面前。他的鞋底踩过碎瓷片和玻璃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死寂的正堂里格外清晰。
陈少缩在椅子后面,双手抱着头,整个人抖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狗。
他听到脚步声停在耳边,浑身猛地一僵,然后一只大手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靳川把他按在椅背上,让他面对着自己。
陈少的腿已经软了,全靠靳川揪着他衣领的那只手撑着才没有滑到地上去。
他不敢看靳川的眼睛,目光四处乱飘,飘到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又猛地收回来,眼眶里全是惊恐的泪水。
“给沈默打电话。”
靳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
“让他来陈家。该怎么说,你心里清楚。露了马脚——”
他顿了一下,松开陈少的衣领,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那柄还沾着血的餐刀,把刀尖抵在陈父的喉咙上。
陈父跪在一旁,刀刃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血管里,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你父子俩,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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