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来送你
姬小野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她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所有人注意,停车场有情况,我马上带人下去。”
她朝走廊尽头跑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她身后的病房里,两个看守警察还坐在椅子上,一个在打盹,一个在看手机,眼皮也有些耷拉。
他们是后半夜换的班,刚来不到两个小时,困劲儿还没过去。
病房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厉兆龙躺在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右臂打着石膏吊在支架上,双腿被固定器夹着,无法动弹。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了一半水分的干尸。
他刚刚从一波剧痛中缓过来,那痛感像有人用铁锤一寸一寸地敲碎他的骨头,从膝盖一路敲到脚踝,每敲一下都让他的意识在那条线里来回游荡,死去活来。
他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
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没有力气思考。
他想死。真的想死。
每当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有人给他打一针止痛药,把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来。
那种感觉比疼还让他绝望——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活着只能疼,死了又死不了。
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带开的,无声无息,像一阵风。
两个看守警察歪在椅子上,一个趴在桌上,一个靠在椅背上,都睡着了。睡得太沉了,沉得像被人灌了药。
厉兆龙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寒意,从门的方向飘过来,冷的不是空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骨头缝都在打颤的东西。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中慢慢聚焦。
病房的角落里,正对着床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T恤,深色长裤,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像在等人。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那张脸的大部分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微微翘着。
正是靳川!
看到厉兆龙的目光,靳川笑的更加森然:
“厉总,我来,送你!”
声音清冷,却透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厉兆龙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带动了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想喊,想叫,想按床头的呼叫铃。
但他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抓了几下,抓不动,他的手臂被固定带绑着,动不了。
靳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厉兆龙,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比仇恨更冷的东西——审判。
一个已经做出了判决、只需要执行的审判。
厉兆龙的瞳孔在剧烈地颤抖。他从靳川的眼睛里读到了那个答案——杀意。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想喊救命,想按铃,想挣扎,但他的身体被固定器夹着,右臂打着石膏,双腿完全废了,他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翅膀还在颤,但再也飞不起来了。
靳川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厉兆龙的胸口正中偏左三寸的位置按了下去。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弹了一下灰尘。
但厉兆龙的身体猛地一弓,像被电击了一样,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发不出声音,只有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无声的尖叫。
那一下,精准地落在任脉和心包经的交汇处。
中医叫膻中穴,西医叫胸骨角后方的神经丛。
靳川按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最密集的节点之一。
厉兆龙的感觉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从胸口刺进去,顺着脊柱一路往下,烫遍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那痛感比他断腿的时候还要尖锐,不是闷疼,是那种尖锐的、刺穿的、像被人从里往外撕开的疼。
靳川没有停。
他的手指顺着厉兆龙的胸口往下滑,在肚脐上方两寸的位置又按了一下。
这一下更轻,轻到几乎看不出用了力。
但厉兆龙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固定器的绑带被绷得紧紧的,他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咬合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牙龈被咬出了血,顺着嘴角淌下来,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道暗红色的泪。
靳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根针,极细,像缝衣针,但比缝衣针长,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他捏着针,在灯光下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将针刺入厉兆龙头顶正中偏前的位置,百会穴往前一寸。
针尖刺入头皮,穿过颅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地抵达硬脑膜表面的神经末梢密集区。
那一瞬间,厉兆龙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啊——!!!”
那声音不像人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炸开了。
他的身体猛地挺起,又被固定器拉回去,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在床板上剧烈地弹动。
不是疼,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承受、无法描述的感觉——像是所有的神经末梢在同一时间被点燃了,每一根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烧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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