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这件事,没完
“你带队去,把那个会所给我翻个底朝天。里面所有的人,一个都不许跑。该抓的抓,该封的封。”
姬小野立正,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颜虎站在走廊里,看着姬小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慢慢攥紧了拳头。
厉兆龙,你这次,跑不掉了。
不到半小时,海珠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特警大队,一百多号人,十几辆警车,浩浩荡荡地驶向厉兆龙的会所。
警灯闪烁,警笛长鸣,整条街都被照成了红蓝色。
姬小野第一个冲进去,然后她停下了。
大堂里躺着上百个人,横七竖八,哀嚎遍野,像被台风扫过一样。
地上有砍刀、钢管、手枪,还有散落的现金和毒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酒精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腐味。
几个女警从二楼带下来几十个女人,她们穿着暴露的短裙,脸上有伤,手臂上有淤青,眼睛里空洞得让人不敢看。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像行尸走肉。
一个女警从三楼跑下来,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
“姬队,三楼……三楼有一间手术室……冰柜里有……有……”
她没有说完,跑到墙角吐了。
姬小野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深呼吸,把翻涌的酸水压下去,转过身,对身后的警员下了命令。
“全城通缉厉兆龙。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高速公路出入口,全部设卡。他跑不掉的。”
城东,一个廉租房小区。
厉兆龙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沙发垫子塌了,弹簧从里面戳出来,硌得他腰疼。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墙壁上霉斑点点,地板上的瓷砖裂了几块,角落里堆着几袋垃圾,散发着酸臭味。
这是他以前用来藏身的地方,在他的发家史上,这里是他住过的第一个“安全屋”。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靠着在码头上偷东西起家,被人追着打,就躲在这个破房子里。
后来他有钱了,住进了别墅,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几万一瓶的红酒。
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种地方了。
厉兆龙的手机在手里握着,屏幕的光映出他惨白、憔悴、布满血丝的脸,像鬼一样。
他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么晚了,什么事?”
“郑市长,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郑经年的语气变了,从不在意变成了警惕。“出什么事了?”
“我的会所,被人端了。警察已经去了。”
又是沉默。这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郑经年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厉兆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收敛一点,让你低调一点。你不听。现在出事了,你找我有什么用?”
厉兆龙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郑市长,您不能不管我。这些年,我给您——”
“我给你三天时间,离开海珠,离开得越远越好。三天之后,你要是还在海珠,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郑经年挂了电话。
厉兆龙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他被放弃了。
他给郑经年送了那么多钱,帮他办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他只是一条可以被随时抛弃的狗。
一旦出了事,郑经年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跟他切割,把他扔出去当替罪羊。
厉兆龙的笑声越来越大了,大得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夜枭的叫声。
“靳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咬得咯吱响,“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把我赶出海珠,你就赢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缝,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路灯下有一辆警车慢慢驶过,警灯没有开,但车身上的标志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他们在找他,全城都在找他。
厉兆龙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这间破旧出租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会所带出来的手枪,放在桌上。
又从手提箱里拿出一叠一叠的现金,码在桌上。
钱,他还有;枪,他也有;命,他还没丢。
他没输,他只是暂时离开。他迟早会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他要让靳川付出比死更惨痛的代价。
他拿起桌上的枪,在手里掂了掂,插进腰间。然后拿起一叠现金塞进风衣口袋,其余的全部塞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进走廊。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他没有开手机的手电筒,摸黑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像从地底下传来的。
厉兆龙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毒蛇吐信子。
靳川,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烧烤摊的炭火烧得正旺,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飘散在夜风中。塑料桌椅,露天的棚子,几盏白炽灯泡用绳子挂在棚顶上,在夜风中轻轻晃荡,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靳川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烤串已经凉了,他没动。
严正刚坐在他左边,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是从皇甫红竹带来的急救箱里拿的。
樊大成坐在他右边,双手的指节上全是创可贴,也是皇甫红竹贴的。
皇甫红竹坐在靳川对面,带来的两个保安小弟蹲在旁边,一个端着消毒水,一个拿着纱布,像两个随时待命的护士。
她听说厉兆龙的会所被三个人端了,整条街的混混都知道,海珠变天了。
她猜到了是谁干的。
整个海珠,只有靳川有这个胆量,有这个本事。
她带齐了东西来了。
“手。”皇甫红竹的声音不大,但不容拒绝。
靳川把手伸过去。
皇甫红竹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的掌骨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不知道是打碎了谁的牙齿还是磕在了谁的骨头上。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上。
碘伏碰到伤口,有点疼,但靳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那只手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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