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扑空
离开青河县后，第三天下午，陆玄赶到了云溪县。
云溪县比青河县大上一些，来往客商很多，街上药材、布匹和山货铺子随处可见。
茅山外事堂去年留下的那条线索，就藏在这些普通商户当中。
按照册子上的记录，广源药行在云溪县做了两年多生意，东家姓陈，平日里收药材，也往外地走货。
真正引起外事堂注意的，是药行里原来的几个伙计。
其中一人曾经在别处出现过，当时使用的姓名和身份完全不同，后来外事堂顺着这条线查到云溪，才发现他已经进了广源药行。
只是那时候并没有抓到对方施术害人，药行里也没查出什么邪物。
仅凭身份有问题，还不足以直接认定这些人就是九菊的人，所以外事堂只能先把地方和几个人的情况记下来。
陆玄按照册子上的位置，很快找到了广源药行。
药行开在一条颇为热闹的老街上，门前摆着几筐刚送来的药材，里面有人抓药，也有人和掌柜谈价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做了很多年生意的铺子没什么区别。
陆玄在附近停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值得注意的动静，这才走进去。
一个二十多岁的伙计迎上来，笑着问道：“客官是抓药还是买药材？我们这里新到了一批川贝和黄精，要是拿得多，价钱还能商量。”
陆玄随口报出外事堂记录里原东家的姓氏，开口道：“陈掌柜在吗？以前和他做过一笔药材生意，这次正好路过云溪，想找他谈点事情。”
伙计听完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您找的是原来的陈东家？那您可来晚了，这家药行前几天已经换东家了。”
陆玄顺着问道：“陈掌柜不做了？”
“听说家里有急事，以后也不准备留在云溪，所以干脆把药行盘了出去。”
伙计指了指柜台后面正在看账的中年男人，继续说道：“现在这里是刘掌柜接手。我们这些人也是后来才来的，原来的伙计都已经走了。”
陆玄朝柜台那边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人走了不算什么。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对方什么时候开始走，又是为什么走的。
他没有继续抓着伙计问，等刘掌柜忙完手里的事情以后，这才上前说起自己以前和陈掌柜有过药材往来的事。
刘掌柜听完倒是没有多想，招呼他在旁边坐下，说道：“陈老板走得确实有些突然。你要是还有什么买卖没和他谈完，这次恐怕是找不到人了。”
陆玄开口问道：“他以前一直在云溪做生意，怎么突然就不干了？”
“他说老家出了急事，具体是什么我也没问。”
刘掌柜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说道：“做生意嘛，谁家里还没点事。”
“我以前和他也有过几次来往，他主动问我愿不愿意接这家药行，我看铺子的位置不错，剩下的药材也不少，就过来看了看。”
“双方谈得合适，这事也就定下来了。”
听到这里，陆玄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八九天前吧。”
刘掌柜想了一下，又补充道：“真正把铺子交给我是四天前，中间还清点了几次药材。”
八九天前。
说明他在青河县的时候，广源药行这边已经开始准备换人了。
陆玄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只是顺着生意上的话继续问道：“陈掌柜连做了两年多的药行都不要了，原来的伙计也全跟着回乡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
刘掌柜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实在。
“我第一次来看铺子的时候，药行里还有四五个人。后来再来，已经少了两个。”
“我当时还以为有人出去送货，后来才知道那些人已经不在药行做了。”
陆玄问道：“陈掌柜有说他们去哪儿了吗？”
“没有。”刘掌柜笑了笑。
“我接的是他的药行，又不是接他手底下那些人，人家是回乡还是另找出路，我也没必要打听。”
这句话听得倒是很正常。
陆玄也没有继续再往下追问。
刘掌柜和陈掌柜只是生意上的关系，他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前后过来看过几次铺子。
再问下去，也很难问出真正有用的线索。
陆玄又随口说起自己以前和陈掌柜谈过一批药材生意，刘掌柜听完以后说道：“那你这事多半也找不回来了。”
“陈老板走之前已经把以前那些生意收得差不多了，我接手的时候，外面欠他的货和他欠别人的账都已经处理过。”
“原来还有几家长期往这里送药材的，我接手以后还得自己重新谈。”
陆玄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些判断。
一个人如果真是临时遇到急事，想在短短几天里把经营了两年多的生意全部收干净并不容易。
可陈掌柜在真正转掉药行以前，似乎已经提前做了不少准备。
原来的伙计陆续离开，外面的买卖也在慢慢收尾。
等刘掌柜真正接手时，剩下的已经只是一间铺子和现成的药材。
整个过程看起来很顺利。
但也正因为太顺利，才不像是几天前才突然做出的决定。
陆玄又和刘掌柜聊了一会儿，买了些路上用得到的药材，这才离开广源药行。
从铺子出来以后，他没有立刻去找陈掌柜。
云溪县每天进出的人很多，对方又已经走了好几天，连刘掌柜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现在满街找人打听，只能问出一堆真假难辨的消息。
陆玄没有这个耐心，也不准备追人。
他在附近找了家茶楼坐了一阵，把刚才从刘掌柜那里听到的事情重新理了一遍。
外事堂去年盯上的那批人，如今已经全都离开。
陈掌柜至少八九天前就开始准备转掉药行，在真正交接以前，原来的伙计已经陆续消失。
甚至更早一些的时候，药行对外的生意也已经开始收尾。
这些事情连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一次突然回乡。
只是怀疑归怀疑，陆玄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些人就是九菊的人。
外事堂当初查了一段时间都没有拿到证据，他今天刚到云溪，更不可能因为几个人提前离开，就直接把九菊的身份扣在他们头上。
到了傍晚，陆玄先找地方住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四处打听。
如果广源药行原来那批人真有问题，现在既然已经提前离开，说明他们很可能知道这条线存在暴露的风险。
这种情况下，随便抓几个普通人问来问去，不仅不一定有用，反而容易把自己的动静闹得太大。
陆玄准备先看看这家药行本身有没有留下问题。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他才重新来到附近。
广源药行已经关门。
白天那些晒在外面的药材也都收了进去，整条街只剩下几家还亮着灯的铺子。
陆玄等附近没人经过以后，绕到药行后方一处偏僻的位置。
他运转真气，武道天眼随之开启，眼前的景象很快变得不同。
陆玄把药行外围看了一遍。
整间药行里，除了普通人的气息和药材本身带着的一些草木之气，并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
陆玄收起武道天眼，没有继续进去翻查。
既然没有发现异常，他或许这里从来就不是用来炼鬼、布阵或者存放邪物的地方。
如果外事堂去年盯上的那些人真和九菊有关，那么广源药行更像是他们藏在普通人中的一个身份。
这种地方一旦有了暴露的风险，连收拾都不需要太麻烦，只要人走掉，铺子直接转给别人，很快就能重新变成一家普通药行。
陆玄回到住处以后，再次拿出了外事堂的册子。
后面还有几处类似云溪县的线索，有的发现时间比云溪更早，有的甚至只记录了几个人曾经在当地出现过。
原本他下山的时候，确实打算顺着这些地方一个一个找过去。
现在看来，这个办法未必还能继续用。
九菊在华夏活动多年，不可能只准备几个固定据点。
宫本玄一死在龙家镇以后，他们已经知道茅山盯上了自己。
青河县这边周元青又追到了黑松岭，逼得九菊主动清理神庙留下的痕迹。
只要他们有所警觉，一些已经可能暴露的身份和落脚点，自然会提前放弃。
云溪县这边到底是不是这种情况，陆玄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可至少这条线已经断了，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也查不出什么。
陆玄把册子合上，放到了一旁。
白石坳那封残信已经证明，九菊和幽冥之间仍然有联系。
只要双方还在华夏继续活动，以后就一定还会有新的痕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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