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只有文才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时,门外的几道脚步声才堪堪赶到,九叔手提桃木剑最先冲进来,身上还披着刚才来不及系好的衣服。
四目道长紧随其后,手里捏着一把镇尸符,白暮雪最后赶到,她头发披散还没来得及挽起,手里已经捏好了三道引火符,一看清停尸房里的场景也愣住了。
整个停尸房像是被塞进了一座冰窖,全是白茫茫的寒霜,那十几只行尸保持着扑击的姿势被冻在冰晶之中,纹丝不动。
文才和秋生缩在墙角,呆愣地看着满地被冻住的行尸。
四目道长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快步冲上前去检查那些被冻住的行尸,一边检查一边心疼得直抽凉气:“我的客户!我的宝贝客户!你们怎么全跑出来了!这两个混蛋小子!”
九叔也回过神来,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墙角的文才和秋生。
文才低着头不敢吭声,秋生默默擦拭着脸上的妆容,不敢与师父对视。
两人脸上又是心虚又是后怕,秋生想要偷偷溜走,但却逃不过九叔的眼睛。
四目道长骂骂咧咧地拿着一叠镇尸符,将行尸额头上的旧符挨个撕下换上新符,又从怀里摸出七星灯点燃放在停尸房正中央,灯火在寒霜未消的空气中摇曳不定。
七星灯的灯焰所照之处尸气退避,乃是镇压行尸最稳妥的手段。
有了七星灯压阵,那些行尸才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你们两个混小子,玩什么不好,拿我客户来玩!”四目道长忙活完,转过身来指着文才和秋生的鼻子骂,“我辛辛苦苦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好不容易把客户们安置好,你们倒好,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停尸房来装神弄鬼!”
“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客户多金贵?每只都是人家家属花了真金白银托我送回家的,你们要是弄坏一具,我怎么跟人家家里人交代!”
“四目师叔。”文才缩在墙角小声道:“是秋生先扮僵尸吓我的…”
“你还好意思说!谁知道你这么不经吓,”秋生反驳道。
“你们俩给我闭嘴。”九叔抬手一人给了一个暴栗,阴沉着脸。
文才秋生捂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却再也不敢吭声。
“唉,算了算了,我即刻启程了。”四目道长骂够了,站在那排行尸旁边叹了口气。
他摇摇头道:“出了这档子事,我也不敢多待了,这几个客户今晚被惊了尸气,万一再出什么岔子,我这些天就白干了。”
他转身走到墙边,从布袋里翻出一件旧黄色道袍披在身上,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铜铃,对九叔抱拳道,“师兄,这趟我就不多留了,趁天还没亮,再赶一段路,这几只客户今晚受了惊扰,还是早点送到早点交差,免得节外生枝。”
九叔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挽留,只是点了点头叮嘱道:“也好,路上当心点。”
四目道长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陆玄,咧嘴笑道:“小师弟,下次一定要去我那儿!过几天我就回来了,到时候把家乐介绍给你认识!”
说完扬了扬手中铃铛。
“各位大哥,上路咯!”
“阴人借道,阳人退避!”
四目师兄摇着三清铃,一边撒纸钱,将一排行尸引出院门,清脆的铃铛声和低沉的吆喝声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送走了四目,九叔转身看向陆玄,开口道:“小师弟,今晚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反应快,如果这群行尸跑出义庄去了外面,后果不堪设想。”
陆玄摆了摆手道:“师兄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文才和秋生也不是故意的,年轻人嘛,贪玩些也正常,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一提起他们两个,九叔就气不打一处来:“哼,我看他们就是不长记性。”
九叔沉声道:“秋生,你过来。”
秋生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九叔的眼睛。
九叔恨铁不成钢道:“文才也就罢了,你好歹也是有道童后期修为在身,面对几具行尸竟然被撵的到处跑。”
“师父,我知道错了。”秋生低头认错,不敢吭声。
“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去,你姑妈明天又要跑来义庄跟我要人了。”九叔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明天早上练功不许迟到,迟到半个时辰加练一个时辰的马步,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师父。”秋生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路过陆玄身边时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后怕和感谢,随即快步溜出了大门,不一会儿院子外面便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哗啦声响,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九叔又看向文才:“你给我把停尸房收拾好再睡。”
“哦。”文才回应。
九叔这才看向陆玄和白暮雪两人:“小师弟,白师妹,打扰你们休息了,这里交给文才就好,你们早点休息吧。”
说罢,原地只剩下文才一人,三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义庄的闹剧收场后,夜色重新恢复了寂静,文才一个人在停尸房里唉声叹气地收拾着满地的冰渣子和歪倒的香案,嘴里嘟囔着抱怨秋生不讲义气跑得比兔子还快,手上的扫帚倒是挥得飞快。
而在任家镇另一头,任府大宅里却是灯火通明,一直到半夜才渐渐消停。
任发安顿好受伤的仆人,又命账房给那几位遇难伙计的家属送去抚恤银子,一直忙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书房。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这一趟省城之行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若不是半路遇上那两位茅山道长,他和女儿此刻恐怕已经在那片荒山野岭做了孤魂野鬼。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挂着的那幅泛黄的山水画。
那是他父亲任威勇在世时请省城名家画的,画的是任家祖宅旧貌,落款处还盖着老太爷的私印。
他盯着那幅画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想起一件压在心底整整二十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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