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神霄宗
切磋结束后，空远方丈将二人请回禅房，重新斟上热茶。
慧明换了一身干净的僧袍，垂手侍立在空远方丈身后，神色比之前多了几分深沉，却也不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石道长，陆小友，”空远方丈端起茶盏，语气温和，“今日这场切磋，金山寺受益良多，慧明这孩子天资不俗，唯独困在不动禅心上太久，陆小友那一刀，倒是让他明白了金刚伏魔的真义，伏魔先伏心魔，若连入世渡人的勇气都没有，修再高的佛法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石坚放下茶盏，客气道：“方丈过谦，慧明法师的防御力确实当得起同辈第一，我小师弟也是竭尽全力才侥幸破开，若再给慧明法师几年时间磨砺禅心，胜负尚未可知。”
空远方丈微微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六大门派天骄已败其四，只剩龙虎山和神霄宗，二位接下来打算先去何处？”
石坚不假思索道：“神霄宗。”
“神霄宗？”空远方丈白眉微动，沉吟片刻后缓缓道，“神霄宗的雷凌，老衲略有耳闻，此子天赋异禀，九天雷神诀已修至第六重，在同辈之中罕有敌手。”
“只是性子暴烈如火，十分好战，与慧明恰是两种极端，陆小友与他交手，怕是一场硬仗。”
陆玄抱拳道：“多谢方丈提醒，雷凌的雷法凌厉，性格好战，晚辈在茅山时便有所耳闻，不过晚辈修行武道亦是为战而生，两者切磋，自然是对手越强越好。”
空远方丈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串紫檀佛珠，递给陆玄：“这串佛珠是老衲年轻时佩戴之物，虽非法宝，却沾了些许佛门香火之气，陆小友若不嫌弃，便当个纪念，他日若路过金山寺，随时欢迎再来。”
陆玄连忙起身推辞：“方丈，这太贵重了，晚辈不敢收。”
“拿着吧。”空远方丈将佛珠轻轻放在陆玄手中，“你帮慧明明悟禅心，这份因果，老衲总该还上一些。”
石坚看了陆玄一眼，微微点头，陆玄便不再推辞，双手接过佛珠，郑重地收了起来：“多谢方丈厚赠，晚辈定当珍惜。”
慧明从空远方丈身后走出来，对陆玄合十行了一礼：“陆施主，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贫僧打算过些日子便下山游历，若有机缘，或许能在路上重逢。”
陆玄笑道：“那便期待与慧明法师世俗再会。”
二人又在禅房中小坐了片刻，喝完了手中那盏茶，便起身告辞。
空远方丈亲自将二人送到山门，慧明跟在方丈身后，一路送到石牌坊外才停步。
此时夕阳已西斜，江面上的波光碎成万点金鳞，金山寺的钟声再次响起，一声接一声地在山谷间回荡。
石坚和陆玄沿着石阶下了金山寺，在山脚下的集镇上寻了家客栈歇了一晚。
次日天还没亮，两人便贴上神行符，继续上路。
神霄宗地处大别山北面，与落霞宗一南一北遥遥相望。
从金山寺到神霄宗，路程不短，两人赶了整整三天的路，期间翻过两座山，渡过一条河，神行符换了好几茬，终于在第四天午后远远望见了神霄宗所在的那片山脉。
与阁皂山的平缓清幽不同，神霄宗所在的山脉险峻异常，山峰如刀削斧劈般直插云霄，山体裸露着大片青黑色的岩石，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光泽。
山道两侧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呼啸的山风，整个山势透着一股凌厉霸道的气势。
而最让陆玄注意的是天空，神霄宗上方的天穹始终聚着一层雷云，那雷云终年不散，云层间隐隐有电光跳跃闪烁，时而传来低沉的雷声，仿佛一头蛰伏在云中的远古雷兽在打着鼾。
石坚说那是神霄宗的护山大阵引动的天雷之力，神霄宗弟子便是在这雷云之下修习雷法，引天雷淬炼己身。
“神霄宗专修雷法，与我茅山雷法同源异流。”石坚边走边道，“不过神霄宗的九天雷神诀比我茅山的引雷诀更加霸道，讲究以自身为引、御天地之雷。”
“就算是与我修行的闪电奔雷拳相比，也是伯仲之间。”
“雷凌此人性格与他的雷法如出一辙，直来直去，不容违逆，你若跟他实话实说，他会好好跟切磋。”
“你若跟他绕弯子，他反而看不起你，所以等会儿见到他，不必像之前对葛青那样费心思，直接说明来意就行，他多半会二话不说应下挑战，甚至可能比你还要兴奋。”
陆玄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倒是省事了，前几场切磋，每一场都得先过一遍长辈关，光是说服他们答应就费了不少口舌，雷凌要是能直接答应，倒让我轻松不少。”
“别高兴得太早。”石坚瞥了他一眼，“雷凌之所以被称为战斗狂人，不仅是因为他喜欢打架，还因为他打起来从来不收手。”
“他的雷法威力极大，九天雷神诀一旦全力施展，方圆数十丈都会被雷光覆盖，你的金刚不坏神功虽然强悍，但面对雷法，防御效果要大打折扣，雷电之力穿透性强，不光是皮肉防御能挡住的。”
“不过，”石坚话锋一转，“你武道宗师巅峰对地师初期，硬实力上你占优势。”
“关键是别跟他拼消耗，他的雷法以爆发见长，头三波攻势最为凶猛，你只要扛过前三波，他的法力便会衰退，届时便是你反击的机会。”
“师弟明白。”陆玄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不过陆玄心里是不准备这样做的，毕竟能与一位棋逢对手的人交战十分难得，如果避重就轻，不是他的武道风格。
但他也没有反驳，毕竟大师兄是为他着想。
两人沿着山道继续向上，前方不远处便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山门。
山门通体由黑石垒成，门柱上刻满了雷纹图案，隐隐有电光在石纹间流转。
门楣上刻着“神霄宗”三个大字，字迹如雷霆裂空，霸气外露。
山门两侧没有守门弟子，取而代之的是两尊石雕雷兽，怒目圆睁，栩栩如生。
走到近处，两尊石雕雷兽的双目骤然亮起紫色雷光，一道雷霆屏障凭空出现在山门前方，将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山门后方传来一声粗犷的喝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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