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败柳惊鸿
王玄清原本端着茶盏坐在场边的太师椅上观战，此刻茶盏停在了半空中，忘了往嘴边送。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上那个少年，这道士初期的皮囊底下，竟然还藏着一尊武道宗师？
而且刚才那一掌的威力，绝不是寻常宗师能使出的！
他猛然转头看向石坚，却见石坚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玄清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场上，柳惊鸿稳住身形后，看向陆玄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他从入门以来，在同辈之中几乎没有遇到过需要全力以赴的对手，而眼前这个人，比他还要年轻几岁，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无法逾越的压迫感。
但他没有退缩，青城剑派的剑修，可以输，但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提升到了极致，长剑上的青芒暴涨三尺，剑身发出嗡嗡的颤鸣。
他将剑高高举起，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的剑意抽空了，观战的弟子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青城十三剑第十一式，气贯长虹！
这一剑，人剑合一，有进无退。
柳惊鸿整个人与剑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长虹，朝陆玄贯射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向两侧翻飞。
这一剑的威势，连王玄清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能在这个年纪将气贯长虹使到这种程度，柳惊鸿确实不负青城剑派天骄之名。
然而陆玄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只是轻轻吐了口气。
他将龙魂刀从地上拔起，右手握住刀柄，左手轻轻拂过刀身。
天刀第一式，归于无形！
他没有使用华丽的招式，简简单单地向前劈出一刀。
一道无形的刀气从刀锋上迸发，无声无息地迎向那道青色长虹。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这一刀面前微微扭曲。
刀剑相撞。
“叮”。
一声脆响过后，柳惊鸿那道气势磅礴的青色长虹在无形刀气面前，寸寸碎裂。
剑光消散，露出他苍白的面孔，他手中那柄三尺青锋剧烈颤抖着，剑身上的剑芒已经被刀气绞得粉碎，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但陆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天残脚第四式，残阳覆血！
陆玄身形一闪，右腿如铁鞭般横扫而出，柳惊鸿仓促间横剑格挡，剑身与陆玄的小腿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他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整个人被这一腿扫得横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才勉强落地，单膝跪地，长剑拄地，大口喘息。
全场再一次鸦雀无声。
所有青城派弟子都呆住了，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柳师兄，在同辈切磋中从未败过的柳师兄，被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修道修为只有道士初期的茅山弟子，两招就打得虎口震裂，单膝跪地？
这怎么可能？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震惊，陆玄已经再次动了。
他腾空而起，右腿高高抡过头顶，整个人如苍鹰扑兔般朝柳惊鸿踏下。
天残脚第七式，万劫难复！
柳惊鸿抬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腿印越来越近。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住翻涌的气血，将全身残存的法力全部注入剑中，剑身重新亮起青芒，他不退反进，迎头一剑刺。
这已是困兽之斗，他想以攻对攻，逼陆玄变招。
但陆玄没有选择变招。
腿印与剑芒轰然相撞，剑芒在一瞬间便被踏碎，柳惊鸿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锵地插在数丈外的石缝中。
他整个人被那股万钧之力压得仰面倒地，青石地面在他身下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陆玄的脚在他胸口上方一寸处稳稳停住。
劲风余波朝四面荡开，卷起漫天石屑，柳惊鸿仰面躺在碎石堆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袍被汗水浸透，虎口的鲜血染红了半只手掌，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和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茫然，以及一丝敬畏。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圆脸弟子手中的剑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年长弟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十几下，喃喃道：“一刀，一掌，两腿，柳师兄就败了？”
王玄清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是地师巅峰的修士，眼光远比这些弟子毒辣。
他看得出，陆玄刚才根本没有用全力，那刀，掌，腿，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尤其是最后那一脚，能精准地在柳惊鸿胸口上方一寸处停住，这份收放自如的控制力，比全力踏下去更难。
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石坚，苦笑道：“石道兄，你可真是给贫道留了好大一个惊喜，你这师弟，竟还是一位武道宗师？”
石坚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陆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骄傲，他看向王玄清，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我茅山上下专修道法，唯有小师弟一人修行武道。”
“他修道五年不过道士初期，但武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场震惊的青城派弟子，一字一句道，“已是宗师巅峰。”
石坚此举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借此机会让陆玄名声外显，他也不怕有人嫉妒陆玄的天赋以大欺小，毕竟他们茅山也不是摆设。
别的不说，动陆玄之前，先得掂量一下他的闪电奔雷拳能不能接得下。
“宗师巅峰。”王玄清默念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十八岁的宗师巅峰…贫道修道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等天赋，石道兄，你们茅山，当真收了个好弟子。”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客套话，当今修行界武道之路断绝，即便武道天赋卓绝，也只能止步宗师，所以他心里并不看好陆玄。
石坚微微点头，他也能猜到王玄清的内心所想，不过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看向陆玄，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温和：“小师弟，下次注意些，下手没轻没重的，把人家地方都弄坏了。”
陆玄将龙魂刀收回鞘中，抱拳道：“是，大师兄。”
他又走到柳惊鸿面前，弯腰伸手，柳惊鸿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自己还在淌血的手，握住了陆玄的手掌。
陆玄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又走过去把插在石缝中的长剑拔出，调转剑柄递还给他。
“柳道友的剑法名不虚传。”陆玄的语气很认真，不是故意在客套，“尤其是最后那一剑气贯长虹，剑意已成，如果你的修为再高一些，我未必能正面接住。”
柳惊鸿接过剑，沉默良久，忽然抱拳深深一礼：“陆道友的武道，在下心服口服，他日若有所成，会再次请陆道友讨教”
陆玄侧身避开半步，笑道：“行啊，你的剑法底子极好，只是重攻轻守，若能在防御上多下些功夫，青城十三剑的威力还能再上一层，我很期待下一次切磋。”
柳惊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再次抱拳：“多谢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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