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功与过,夜临武安侯府!
赵方遒额头之上,早就布满了汗水。
哪怕是两军对垒之时,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大殿之中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他开口,包括龙椅之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主。
“昨夜你是如何与我说的,便如何与陛下说。”徐崇此刻再度开口。
面对顶头上司的施压,赵方遒咽了咽口水,随后艰难开口。
“昨夜,由臣当值,巡守的卫士察觉到了紫云楼内有异,臣便带人赶去,就见九皇子立于紫云楼楼台之上,当众掏了徐公子的心,还说他在北境奋战十载,好不容易回京享受一番,竟有人敢跟他抢女人……”
赵方遒话还没说完,乾元殿中便又是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还有参与朝议的皇子,皆是面色一震。
一名皇子一步走出,躬身朝向龙椅:“陛下,九弟他竟如此狂悖,应当交由宗人府治罪!”
此人正是大皇子苏明。
也就在这时,二皇子苏拓也随即而出:“九弟回京,第一时间竟未回来面圣,反倒是去了那烟花之地,还闹出这等事来,儿臣认为,不重惩不足以证我朝法度!”
此二人话音一落,立刻便有诸多大臣出列附议。
“原是如此。”圣主的声音落下,却并未表露出任何态度。
一时间,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众人拿不准圣主的意思,但按理来说,九皇子所犯之罪,就算念其是皇子罪不至死,但禁足十年是跑不掉的。
偏偏皇帝不发话,跪在殿上的便只好跪着,其他人躬着身,像是在等着什么。
也就在这时,一名年近七旬的太监从屏风后走出,手中捧着一道奏疏。
“诸位大人,这是北境五位护国将军联名上的请功奏疏,皆言九皇子良在北境十年御敌有功,请求为他加赏,若他刚回京来,陛下便治他的罪,岂不是要寒这五位将军以及北境军民的心?”
老太监的声音很尖,像是夜里的猫,落在这乾元殿中,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整十年,朝中都未收到北境任何文书,那五位护国将军,在节庆之时甚至都未上过一道贺喜的奏疏。
怎么会突然为苏良请功?
这事太过反常,以至于许多人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
苏良的午饭是一碗鱼面,他正坐在街边小摊下,身前是一张简陋的小木桌。
另一边,小青揣手站着,头戴纱帽,但窈窕身姿仍旧引得市井人暗暗侧目。
“殿下,这样会不会太张狂了些?”小青轻声说着,目光瞥向街道不远处。
苏良嗦完面,端起碗喝了口汤,才擦了擦嘴,道:“毕竟是不如北境的鱼,北境的鱼在冰湖之下,肉干净得很。”
小青道:“哎呀,应该让小七来的,或者我替你去做这件事,如今你刚刚回京,不好!”
两个人聊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但偏偏却能聊得下去。
“殿下!”小青娇嗔一声。
苏良才抬头看向她,笑道:“还有几日,是我母亲的忌日,十年间我不在坟前尽孝,这次得准备些好的祭品。”
闻言,小青愣了愣,没再多言。
街道尽头,一队人马开道而来,将街上行人清空。
随着一架马车停在那座气派的府宅之前,苏良也随之起身。
那宅邸离这处小摊不远,赫然便是……
武安侯府!
……
徐崇快步走入府中,面色阴晴不定。
此时,徐天放的尸体还停放在大堂之上,看到自己儿子的尸身,看到那胸前血淋淋的洞口,徐崇心中作痛。
一旁的夫人早已哭得梨花带雨,啜泣的声音令武安侯更为心烦。
他没想到,今日朝会之上,陛下竟不对那行凶的九皇子做任何处罚!
而好端端的,北境五大护国将军,怎会突然为他请功?
要知道这十年来,从未听说过苏良在边境立下过什么功劳,否则也不至于令朝堂遗忘他十年之久。
武安侯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怎么就那么巧,苏良昨日进京,那请功的奏疏便也随之而来了呢?
“夫君,你可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儿报仇,我们就这一个孩子,他还那么年轻!”一旁的妇人忽然抱着徐崇的腿,带着哭腔哀求。
武安侯扶起她,终是有些于心不忍,而后道:“九皇子良一回来,便杀害我们的孩儿,说是没有夹杂私愤,我必是不信的!”
他夫人闻言抹了抹泪,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十几年前的事,他知道是你干的?”
十几年前,琴妃被逼自缢,事情起因,乃是宫内有两名侍卫禀报,说是瞧见有人溜进了琴妃寝宫。
而那两名侍卫,正是武安侯的人。
尽管事后搜遍了琴妃宫,未曾有任何发现,但对于想要扳倒琴妃的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一时间,周贵妃与皇后齐齐发难。
琴妃百口莫辩,自缢以证清白。
后来圣主得知此事,虽猜到是后宫有人作乱,但人已经死了,便没有继续查下去。
“他若是奔着报琴妃之仇来的,也不应该动我们的孩儿!”武安侯夫人的眼中带着恨。
徐崇深吸了口气,道:“更重要的是,今日我们都不知晓陛下的态度,他搬出了护国将军为苏良请功的奏疏,却也不说是赏是罚,恐怕在朝堂之上,吾儿是得不到公正了!”
“既然朝堂上得不到,那便亲手为天放报仇!”
谁说女子不如男,此刻武安侯夫人的脸上,杀气之盛,不亚于那些军中男儿。
“杀一位皇子?”徐崇心中有些迟疑。
却见他夫人道:“怕什么,苏良京中毫无根基,就连皇帝也不在乎他,只要做得隐秘些,让人查不到你就好,就算真出了事,不管是后宫还是朝堂,都会有人为夫君说话。”
二人就这么在自家大堂中,谋划着如何杀掉一位皇子。
却未注意,一道人影早就到了门前。
那身影毫无气息波动,静静地立在那处,同一个死物没有分别。
也是因此,他不受任何注意。
就这么听了许久,听着那夫妻俩谋划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自己。
苏良不由得笑了。
也是这一声轻笑,令堂中那对夫妻骤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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