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叟戏顽童，炸锅的禅院家
肉球咒灵终于彻底魔了。
它开始毫无章法地原地转圈，仅剩的手臂胡乱挥舞着，但打到的只有空气。
它不明白，明明优势在他，明明自己的体型比那两只畜生大好几倍，为什么从开打到现在，自己连对面一根毛都没碰到，反而被咬掉了所有的手臂？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因为没开智。
咒灵也有等级之分。
三级咒灵已经具备了相当程度的威胁性，但它们的行为模式依然是纯粹的生物本能。
面对两只配合默契、实力碾压的式神，这只只会靠蛮力硬莽的肉球，从头到尾都在被牵着鼻子走。
但两只玉犬是什么品种？
是狗啊！
狗当然有狗的打法！
狗是什么打法？
自然是咬一口就跑，绕到身后再咬一口，趁你顾头不顾腚的时候再摸上来偷一口。
循环往复，直到猎物被活活磨死为止。
这种战术极其需要默契和耐心，偏偏这两只玉犬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
接下来的几分钟，禅院朔就这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式神把那只三级咒灵玩成了一颗光溜溜的肉球。
没错。
肉球所有的肢体都被咬掉了。
干干净净，一条不剩。
那颗没了手臂的肉球在柏油路上滚来滚去，被玉犬黑一掌拍飞到玉犬白面前，又被玉犬白一掌拍飞回玉犬黑面前。
两只玉犬你一来我一往，尾巴甩出了残影，嘴角翘得快要咧到耳朵根去。
一时间，整个战场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
禅院朔的嘴角抽了抽。
“汪！（白！接稳了！）”
“嗷嗷！（看我的！空中接力！）”
肉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禅院朔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两只玉犬好像有点过于聪明了。
聪明到在执行完命令之后，还有余裕自己开发娱乐项目。
这算什么？
智商溢出？
“好了，大狗们，别玩了。”
他不轻不重地开口。
“我要回家了。”
声音不大，但两只玉犬的耳朵在同一瞬间竖了起来。
玉犬白用脑袋顶着那颗已经失去任何战斗力的肉球，屁颠屁颠地跑到禅院朔面前，把肉球放在他脚下，然后仰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嗷呜~（主人~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再让我们玩一会儿呗~你看这球还没裂~）”
玉犬黑也凑过来，用鼻头拱了拱禅院朔的手。
“嗷嗷嗷~（对嘛主人~）”
禅院朔看着两只玉犬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秒，然后抬手。
“邦！”
“邦！”
禅院朔给两条玉犬一狗赏了一个脑瓜崩。
他的力道不重，刚好够让两只大狗“嗷呜”一声缩回脑袋。
“你们主人我咒力多，等回家了把你们放出来爱怎么玩怎么玩。但现在——”
他指了指身后的高桥良子，又指了指路边的银杏树方向。
“高桥阿姨受伤了，保镖叔叔生死不明。你们觉得现在是玩的时候吗？”
玉犬黑和玉犬白对视了一眼。
两只大狗同时低下脑袋，耳朵往两边塌了下来，尾巴也垂了下去。
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和在外面闯了祸被主人训斥的家犬没有任何区别。
“嗷……（汪知豆错了……）”
“嗷嗷……（下次不会了……）”
禅院朔看了看两只乖乖认错的玉犬，又看了看地上那颗肉球轻轻叹了口气。
“吃了吧，别浪费粮食。”
话音刚落，玉犬黑和玉犬白同时抬起头。
下一秒，两只大狗一左一右扑向那颗肉球，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分而食之”。
不过三两口，那只让普通人束手无策的三级咒灵就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饭后，两只玉犬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鼻，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融入禅院朔脚下的影子里。
禅院朔的影子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形态，仿佛刚才那场战斗只是一场梦。
禅院朔转过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保镖A连忙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立正站好，表情诚恳到近乎谄媚。
“没有没有！少爷您想玩多久都行！别说十分钟了，就是在下等上一天一夜也绝无半句怨言！”
他在禅院家做了十几年的护卫工作，太明白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了。
十种影法术的觉醒者，禅院家时隔四百年的期待，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不趁早把态度端正了，以后还怎么混？
高桥良子从车门旁走出来，低头看着这个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却面不改色的小不点。
她受伤的手臂还垂在身侧，但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痛苦，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朔少爷，你辛苦了。”
禅院朔抬起小脸，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高桥阿姨，我没有食言吧。”
他说的是那个承诺。
那个在高桥良子听起来只是儿童戏言的承诺。
高桥良子怔了怔，随即蹲下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黑发。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进行得很快。
在禅院朔的指示下，保镖A在银杏树下找到了被击飞的保镖B。
幸运的是，保镖B在关键时刻本能地用双臂护住了要害。
虽然保镖B两条手臂的骨折相当严重，但性命无碍。
保镖A动手做了简单的固定处理，然后将他抬上了车。
回到禅院家之后，保镖A在向法寺进行例行汇报时，把一路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
禅院法寺猛地把手中的茶杯放下，茶水溅到了桌面上的文件都没注意到。
“十种影法术？你确定没看错？”
“大人，在下虽然看不见式神，但那股咒力波动，还有少爷亲口说的‘玉犬’两个字在下绝不可能听错。况且高桥良子当时也在场，她可以作证。”
法寺沉默了几秒。
接着他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来人，去请长老！今晚开族会！”
接下来的三天里，禅院家整个家族上上下下都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在长老会亲眼验证了禅院朔确实觉醒了十种影法术之后，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瘟疫还快。
四百年了！
禅院家等了整整四百年，终于又等来了一个十种影法术的觉醒者！
这意味着什么，从长老到家仆，没有一个人不清楚。
而禅院朔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享受家族铺天盖地的恭维，也不是急着去长老会面前展示自己的术式。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亲自把高桥良子、保镖A和保镖B送进了禅院家能调动的最好医院。
“高桥阿姨，老爹说你得住院两天，我会每天来看你的。”
“保镖叔叔，你会没事的。放心，医药费我包了。”
病床上的保镖B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一个在禅院家干了十几年的底层护卫，能被未来家主亲自送到医院，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起。
安排好一切之后，禅院朔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玉犬黑和玉犬白安静地趴在他脚下的影子里，虽然肉眼不可见，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四百年的空白吗……”
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从今天开始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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