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王小明的恐惧
程理的思绪不断地飘散着。
透过敞开的门，能看到走廊上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
有的抱着书行色匆匆，有的靠在栏杆上聊天说笑。
还有几个大四的学长学姐正抱着装满杂物的纸箱往下走。
毕业季特有的那种混杂着忙碌、迷茫和一点点兴奋的气息，透过空气隐隐传来。
他们毕业以后会怎么样呢？
这个念头再一次毫无预兆地闯进程理的脑海，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地后迅速生根发芽。
毕业这个词，对于他这个在光之国连初中部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小孩来说，其实是个相当陌生的概念。
在光之国，从奥特幼儿园到奥特小学，再到奥特中学、奥特大学，环境是连贯的，同学是固定的，学习的内容虽然会变难，但生活的节奏和核心似乎从未改变。
大家的目标都很明确——
努力学习，锻炼体魄和精神，争取将来能通过宇宙警备队的考核，成为守护和平的战士。
当然除了露纳斯，露纳斯说他没有他们那样强大的力量，只想做一个恒星观测员。
毕业对于那时的他而言，不过是换个教室，换一批老师，继续学习更高深的光线技能和宇宙知识而已。
可是在地球上，在大学里，“毕业”这个词的重量似乎完全不同。
它意味着“学生”这个身份的彻底终结。
意味着朝夕相处的朋友各奔东西，意味着要离开熟悉的校园和课堂，踏入一个叫做“社会”对程理来说还有些模糊和庞大的领域。
仅仅是一个身份的转变，似乎就能让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
就像他现在身边的明哥、番茄、燕子，还有虽然不常见但偶尔会来找番茄的菲伦。
等到毕业那天，大家是不是就会提着行李，互相说声“以后常联系”……
然后走向完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工作岗位，甚至不同的人生轨道？
想到这里，程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好奇，还有点……轻微的焦虑。
他不太确定这种情绪叫什么，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
“……好奇怪。”他忍不住又低声说了一句，这次是因为心里这股陌生的情绪。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把头埋进胳膊里的番茄，又看了看另一边抱着书包当抱枕、呼吸均匀似乎又快睡着的燕子，最后目光落在王小明后脑勺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问道：“话说，你们毕业以后准备做什么？”
这个问题在还算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点突兀。
前排有几个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了回去。
番茄从胳膊缝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知道。”
语气里充满了“别问我这种需要动脑子的问题”的摆烂感。
燕子连头都没抬：“没想过。”
干脆利落，毫无规划。
王小明倒是抬起了头，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道：“去麦当劳整个薯条二十四重奏吃到昏迷。”
“……好吧。”程理被这个过于具体又过于离谱的回答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大家似乎都对“未来”这个话题兴趣缺缺，或者说，都还沉浸在“毕业还很遥远”的幻觉里。
也是，他们现在离真正吃散伙饭确实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现在想这些，可能就像在奥特小学一年级担心宇宙警备队终极考核一样，有点为时过早，而且想多了也容易忘。
程理这么安慰着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也就是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她脚步很轻，走到番茄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一直就坐在那里。
是菲伦。
她坐下后，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番茄，嘴角似乎极其不满地撇了一下。
然后才转向程理他们这边，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大概是，好好逛一逛这个世界。”
“逛一逛这个世界？”
程理想了想，如果他想的话，可以在3分钟内跑遍全地球，这个目标对他来说有点太简单了。
奥特小学生对许多事物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上。
“嗨呀……想那么多干什么？”王小明闻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直起身，双手交叉放到后脑勺，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标准的“人生不值得”的慵懒姿态说道：“人生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徒劳。”
说完，他胳膊一伸，很自然地搂住了旁边程理的肩膀，把话题强行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与其思考这些晦气的事情，不如想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晃了晃程理，试图把那种有点沉重的氛围驱散。
他似乎一点也不乐意去思考未来，更不肯去想未来毕业以后和所有人分别的画面。
“是啊，吃什么？”程理的注意力果然很容易被带偏，尤其是在“吃”这件事上。
他立刻把刚才关于毕业和未来的那点小惆怅抛到了脑后，充满了对午餐的期待。
“我想吃汉堡。”被讨论声再次吵醒的番茄终于抬起了头，提到吃的，他的精神明显振奋了一些。
“我们大家一起去吧！我知道商业街那边新开了一家，据说肉饼特别厚，薯条无限续！”他看向王小明，眼神里充满了“你懂的”的暗示。
王小明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我就知道”的无奈笑容，他松开搂着程理的手，摊了摊：“哈哈，我猜到最后，肯定到时候又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们几个全部有事跑路。”
他想起了前两次自己心血来潮提议寝室聚餐，结果不是燕子被女友临时抓去当壮丁，就是番茄被菲伦叫走，要么就是程理突然被老师喊去顶班。
两次都搞得他最后只能一个人对着四人份的火锅或者烤肉默默流泪，化悲愤为食量。
“这次可别又放我鸽子啊，我幼小的心灵经不起再次伤害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了王小明的预料。
上午的课程平平无奇地结束了，教授夹着课本离开，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收拾东西的嘈杂声。
王小明一边把笔塞进笔袋，一边已经做好了“待会肯定有人举手说‘抱歉小明我突然有点事’”的心理建设。
但直到五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穿过摆满毕业摊位的林荫道，走出校门，朝着商业街那家新开的汉堡店进发，都没有任何人提出要先走一步。
燕子虽然还是一副没睡够的样子，但确实跟着走了。
番茄兴致勃勃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催他们快点。
菲伦安静地跟在番茄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程理则是对路上看到的一切都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一会儿看看路边卖旧吉他的人试弹，一会儿又被卖仓鼠的摊位吸引，被王小明拽着胳膊才没走丢。
当五个人终于坐在了那家装修得明亮时尚、弥漫着油炸食物香气的汉堡店里，围着靠窗的一张长条桌坐下时。
王小明看着对面并排坐着的程理和番茄正对着刚端上来的超大份薯条发起进攻。
旁边燕子慢条斯理地拆着汉堡包装纸，菲伦小口喝着可乐，他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意外表情。
真的假的？这群人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跑路？
“我还以为你们逗我玩呢，”王小明拿起一根薯条，蘸了满满的番茄酱，却没急着吃，只是拿在手里晃了晃，目光扫过其他四人。
“你们平常一个个事情不是都多的要命吗？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全体有空了？”
燕子咬了一大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因为今天没事啊，我那边也没人叫我帮忙。”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了一口冰可乐，舒服地叹了口气，“难得的清净了。”
番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用力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王小明把目光投向菲伦，菲伦放下可乐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今天也没有任务。”
最后王小明看向程理，程理察觉到王小明的视线，他眨巴眨巴眼睛，把薯条咽下去后才说：“我今天没事啊。”
“乌鹭小姐也说她自己能搞定午饭，不用我回去做。”
“行吧行吧。”王小明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欣慰，他拿起自己的那份汉堡咬了一口，浓郁的酱汁和肉香在嘴里化开。
他一边咀嚼，一边看着对面并排坐着的程理和番茄。
这两个家伙从食物上桌开始，嘴巴就没停过，薯条一根接一根，汉堡一口接一口，吃得那叫一个专心致志。
王小明甚至觉得，如果现在有怪兽出现，可能都得等他们吃完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而坐在番茄旁边的菲伦，则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轻轻滑动。
看了一会儿，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抬起头，视线在正埋头苦吃的程理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开口说道：“说起来，最近网上有好多有关埃葵斯奥特曼的各种解析啊，你们都没有看吗？”
正拿起一根沾满番茄酱的薯条准备往嘴里送的程理动作微微一顿，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虽然他早上已经刷过不少关于自己的讨论了，但那些毕竟是隔着屏幕的陌生人的评价。
此刻从身边认识的人——哪怕是不太熟的菲伦口中听到关于“埃葵斯奥特曼”的话题，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悄悄瞟向菲伦，又迅速收回，装作还在认真研究薯条的样子，实则全神贯注地竖起了耳朵。
“而且埃葵斯奥特曼只有4200岁，换算成人类竟然才6年级。”菲伦继续说着，“他还这么小，真的没问题吗？”
“光之国那边竟然也不管，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她放下手机，看向王小明，似乎想听听他的看法。
王小明闻言嗤笑一声：“泰迦不也才4800岁，而且啊，”
“你看着像是只有埃葵斯奥特曼一个奥特曼在，实际上光之国那边肯定在看着的。”
“说不定哪个街角卖煎饼果子的大爷，或者学校门口修自行车的大叔，就是某个退休的奥特元老闲着没事干下来体验生活顺便当保镖呢。”
“再举个例子，这就好比你穿越到修仙世界，发现那个世界的顶级宗门修了一座超级灵气塔，灵气多到随便拉条狗放在塔边吸两口都能成大罗金仙。”
“这个宗门还专门挑了一百万个最能打的弟子满世界乱跑，就为了阻止各路邪修抓普通人或者野狗去炼丹。”
“宗门的掌门人动不动就易容乔装，陪门下小弟子过家家过节。”
“宗门里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祖宗更是闲得发慌，整天到处溜达，偶尔还给凡人接生助产。”
“连那个世界的天道因果没事都跑来宗门里喝茶下棋。”
他摊了摊手，总结道：“而你呢，好巧不巧，就是这个宗门里面一个普普通通、还在上小学的外门弟子。”
“你觉得，在这种环境下，你出门捡个柴火，还能有多大危险？”
“怕不是刚摔一跤，就有七八个隐藏身份的师兄师姐跳出来给你当肉垫，顺便把绊倒你的石头给扬了。”
这番天马行空又莫名有点道理的比喻把其他几人都说愣了。
燕子停下了咀嚼，若有所思。
番茄菲伦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这个比喻的合理性。
程理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琢磨着：光之国的前辈们……应该没有闲到这种程度吧？
赛罗哥哥虽然喜欢到处跑，但好像没听说他喜欢给人接生啊？
还有，天道因果是什么？
地球意志朝那样的存在吗？
“这么说倒也是。”菲伦想了想，似乎被王小明这套歪理说服了，轻轻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奥特曼年龄小独自在外是否安全的问题。
“行了，都吃完了没有？”王小明看了一眼桌上狼藉的包装纸和空了大半的薯条盒，拍了拍手，“下午不是还有课吗？别吃晕碳了又睡一下午。”
说着，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舒服的轻响，然后很自然地走向柜台去结账。
“这么大方？”燕子看着王小明的背影，有点意外。
平时他们聚餐大多AA，或者谁提议谁请客，但像今天这样王小明主动且利落地把五个人的单全买了的情况，不算多见。
王小明付完钱，拿着小票走回来，重新坐下，双手插进牛仔裤兜里，身体往后一靠：“请你们还不乐意？难得人齐，小明哥心情好。”
“还不谢谢小明哥？”
“谢谢小明哥。”程理第一个响应。
“谢谢。”燕子也跟着道了声谢，语气随意但真诚。
番茄只能举起油乎乎的手比了个大拇指，含糊地“唔唔”两声。
菲伦则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破费了。”
王小明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然后举了起来，摄像头对准了桌子这边。
“来看镜头，好不容易聚一块，来拍张照片纪念一下，证明咱们寝室也有全员到齐不鸽人的时候。”
听到要拍照，程理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食物。
番茄也赶紧把嘴里东西咽下去，胡乱抹了把嘴，凑到程理旁边，比了个老土的剪刀手。
燕子慢吞吞地坐正了些，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也没躲开镜头。
菲伦微微侧了侧身，让自己和番茄都出现在镜头里。
王小明看着屏幕里挤在一起的四个脑袋，嘴角勾了勾，也没喊什么“一二三茄子”，手指直接就按下了快门键。
“咔嚓。”
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拍好了发给我们看看啊。”番茄迫不及待地说。
“没问题，待会就发群里。”王小明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准备把刚拍的照片发到他们寝室的四人群。
他点开相册，找到最新拍的那张照片，拇指按上去准备选择分享。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瞬间——
他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了。
照片拍得还算清晰，背景是汉堡店明亮的落地窗和窗外街道的模糊景象。
画面中央，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是一次普通的大学生聚餐留念。
他脸上的轻松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恐的神色。
“怎么会……”王小明盯着手机屏幕，几乎是无声地喃喃自语了一句。
他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为什么照片会……
PS：不知道你们家里有没有那种还在上幼儿园或者小学的妹妹，只要是性格好一点的那种，讲话都很有生命力
反正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有活力，我能和他们玩很久
我对角色的塑造，一般都会不知不觉的把身边人给融进去，小A大概就融有我舅妈的女儿吧
越往后写，小A的塑造越完善，给我的感觉也就是这本书越接近完结了
原本是想约稿画一下小A的，但是御用画师开学了，只能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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