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七十五工位里有人回信

六句通信先定规则。

顾昭一句，对方一句，往返三次。每句不超过二十字，不自动追问身份，任一方可提前中止。

第一句，顾昭问：“你是当前使用者，还是代发程序？”

回信：“当前使用状态存在，姓名不在本次答复。”

它没有回答是人。

第二句，顾昭问：“工位为何拒收第三口锅？”

回信：“锅中货物超出姓名核验范围，且无持锅人签名。”

这与外仓记录吻合。

第三句最重要。顾昭问：“为何拒绝顾长庚靠近？”

纸面停了很久。

“他携带镇魔司主旧职，工位会强制调用。”

六句用完。

对方没有说顾长庚是敌人，也没有说信任顾昭。限制针对旧职，不针对人。

顾昭将原话传回外层。

顾长庚看完，第一反应是问强制调用会做什么。系统权限不足，外仓也不再回应。他没有要求自己进去证明清白。

“那我留门外。”他说。

“可能要很久。”

“七日顾问单还剩五日。超期重签。”

顾七把这句记下，免得老祖站着站着又被写成永久门神。

顾秋把“当前使用状态存在”抄了两遍。这口气更像设施回报，远不像一个活人在说话。第七十五代候选者是死是活，依旧没有着落。

可第二句又知道锅里货物范围，像是当年亲历。

“可能是人留下的应答，也可能是工位调用旧记录。”谢闻舟说。

顾昭把两个选项一起推了回去。

众人沿移动坐标追踪。每到一处，纸城都会生成新的岔路：左边写找回前任，右边写追查第三口锅。只要选一条，另一条便会被自动归入同一答案。

顾三不走岔路。

他在两条路中间修了一扇窄门。门不能直达任何目标，只进入外仓维护廊。维护廊满是废纸灰，走得慢，却不要求他们先合并线索。

长凳客在灰里找到三份饭牌拓痕。

第一份已领取，第二份被人退回，第三份从未签收。未签收饭牌旁留着咳嗽喷出的细点，年代与卷运七号事故相近。

他蹲下看了很久。

“我听过这咳嗽。”

“是谁？”

“不知道。”

他只确认声音曾出现在车厢后部，不在驾驶座方向。这个判断削弱了“咳嗽者就是车夫”的简单结论。

维护廊尽头，第七十五工位再次发出回信。

这次不是六句通信，只是一条自动告警。

【检测到镇魔司主旧职靠近。】

顾长庚明明仍在灰门外。

有人正借他的旧职进入原稿层。

维护廊三份饭牌的时间断断续续。第一份在第三日，第二份在第四日，未领取的第三份却标第五日。咳嗽者至少在事故后又活过一天。

长凳客听见这个结论后，只确认身体有放松反应。他可能希望那人活着，也可能只是对时间熟悉。情绪不作为身份依据。

顾昭让外部查当年饭食配方。顾三娘认出第五日做的是辛辣驱寒汤，咳嗽重的人通常不会领。这也可能解释未领取，不必先写成失踪。

一张空饭牌从死亡暗示，变成了多种普通可能。

工位发出旧职告警后，维护廊自动落下三道隔离门。第一道挡职位，第二道挡血脉，第三道挡所有曾在本命碑留印的人。顾昭与顾三能过前两道，谢闻舟却被第三道误判，因为他曾修过碑前返程阵。

他没有硬闯，只提交修缮记录证明留的是阵纹，不是个人印。隔离门仍需半个时辰核验。队伍决定等，而不是把谢闻舟独自留在会改写声音的廊道。

等待期间，人工回信又送来一句：“快。”

催促没有让他们跳过核验。若对方确在危险中，半个时辰很贵；若是陷阱，分开队伍更贵。顾昭把延误原因回传，对方只留一道深深划痕，没有表示理解。

救援对象可以不满意，行动者也不因不满意便放弃自己的安全边界。

六句通信的纸张还有一种特殊折法。每一角都向外，表示内容可以公开，却不允许取走原件。顾昭照做，只拓文字，把纸留在外仓。

第三席曾多次用“公开即归档”偷走证物。回信者显然知道这个漏洞。可知道漏洞的人很多：前任、维修者、第三席内部人都可能。折法增加了经验线索，仍没有增加身份结论。

顾三还发现纸背压过一枚圆形器物，大小接近第三口锅耳。压痕很浅，也可能只是工位零件。它被单独编号，没有写进正文摘要，免得读者先被一个像锅的形状带走。

顾昭回信确认公开范围。对方只答：“字可公开，折法也可。”

这是第七句，超出了原定六句。顾昭没有继续追问，通信规则到这里重新关闭。

移动坐标第一次跳动，三点定位尺只有一点追了上去，另外两点钉在外仓旧址。顾昭在地图上画出两圈：跑掉的是使用端，留下的可能是历史仓。

队伍只够追一边。顾昭圈了“当前使用端”，又用普通纸压住历史仓坐标：“先去这边。另一边别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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