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舆论之威
陈长安回到状元府时，丫鬟们已经做好了饭。
宫月姑娘选人就是靠谱，抱琴、司棋、临书、侍画这四个小丫鬟，平日里不仅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厨艺也很不错，每一个小丫鬟，都有几道自己的拿手好菜。
不仅如此，陈长安还意外地发现，她们的名字，也不是随便起的。
抱琴是真的会弹琴，虽然弹得没有倾城姑娘好，但也很不错了。
司棋的棋艺，虽然比不上燕国那几位棋道高手，却也比宫伯父强上一些。
临书写的一手好字，家里过年的对联，全都是她写的。
侍画的画工了得，陈长安看过她画的山水画，是能直接拿出去卖钱的程度。
府上的几个小丫鬟，一个个身怀绝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丫鬟。
陈长安问过她们，她们只是说，她们以前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被父母卖到牙行之后，牙行的人看她们很有姿色，便将她们挑出来单独培养，之后高价卖给大户人家。
这倒也是，最普通的丫鬟，没有姿色，没有才艺，一般就几两银子。
遇到荒年，可能几斤米就能换一个丫鬟。
但是那些有姿色，有才艺的丫鬟，则动辄能卖到几百上千两。
陈长安正吃着饭，耳边就听到了清霜的声音。
“那个浑蛋窦文焕，欺人太甚，以前让我背书，我背不过还打我手板，不让我回家吃饭，现在又让你背书……”
清霜人未到，声先至。
昭月公主跟在她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没想到她们的消息这么灵通，陈长安放下筷子，好笑地问道：“他教过你？”
清霜双手叉腰，愤愤不平道：“他以前是官学的先生，教大臣家的子女读书，整天让我们背一些之乎者也的，背错了或者背不过，就当众打我们手心……”
陈长安实在想不到清霜读书的样子，笑着说道：“你一定是被打手心最多的吧……”
清霜小脸一鼓，对于之前的事还耿耿于怀，轻哼了一声说道：“哼，不过他也没占到好处，有一次，他打我手心打得狠了，我一气之下，反手把他揍了一顿……”
陈长安没想到，清霜小时候就有如此战绩了，无愧于小魔女之称，顺势问道：“然后呢？”
清霜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道：“然后我就被官学退学了呗……”
她说得十分轻松，好像从官学退学，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陈长安笑了笑，这听起来，非常像是清霜能干出来的事情。
清霜握了握拳头，说道：“这个人严肃死板，又小心眼，喜欢打骂体罚学生，你就应该揍他一顿，让他不敢随便欺负你！”
陈长安摇头一笑，拒绝上司的无理要求，和当众殴打内阁阁臣，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一旁的昭月公主则没有清霜那么激动，神色始终淡然，她看着陈长安，从容地说道：“窦大学士迂腐刻板，为人还有些偏执，不过，只要你立身端正，便无需怕他，他身为掌院学士，的确有考评院内官员，定下年度优劣的全力，但他没有全力随意罢黜任何人。”
她沉吟片刻，再次开口：“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年末给你打上不合格的考评，但你同样可以对朝廷提出复核的要求，实在不行，也可以请求陛下，将你提前调离翰林院……”
“不用。”
陈长安做事，很少会不战而逃，不管对方有什么招，他都接着便是。
陈长安不想主动招惹任何人，初入翰林院，他对掌院学士也算客气和恭敬。
但既然对方不领情，第一天便要给他一个下马威，陈长安自然也要小小地礼尚往来一下。
吃过饭，送走清霜和宫月姑娘之后，陈长安并没有练功，而是去了长乐戏楼。
长乐戏楼如今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个破棚子，戏楼整体经过了翻修，戏楼旁边的几座小院，也被伶人们租住了下来。
陈长安走进戏楼后台，刘班主等人立刻迎上来，恭敬道：“公子，您来了……”
对于大宁百姓来说，陈长安是为国家赢下两座城池的大英雄。
而对这些伶人来说，陈长安不仅是国家英雄，还是改变他们的人生，给了他们一口饭吃的恩人……
陈长安对众人笑了笑，随后看向刘班主，说道：“有件事情，我需要你们帮我去做……”
……
一夜时间，转瞬即过。
次日清晨，百官照例上朝。
陈长安依旧一袭青缎官袍，从容地走进皇宫，来到翰林院，在自己的值房中坐下。
翰林院中，一片平静，仿佛昨日那场冲突并未发生。
但一众官员的心里，却在好奇，不知道此事会如何发展。
掌院学士此刻正在上早朝，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翰林院之内水波不兴，但经过一个早上，京城民间却已经炸开了锅。
状元郎入职第一天，翰林院掌院学士窦文焕就对他大加刁难一事，昨日仅在朝中官员之间流传。
今天早上，不知道谁将这件事情捅了出去，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彻底落入百姓耳中。
从人群聚集的各大戏楼开始，市井街巷，摊贩集市，随处都有人热议此事，群情汹涌至极……
燕国数次的挑衅，激发了百姓的拳拳爱国之心，也使得陈长安在大宁民间的声望，早已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先是文压燕国使团，随后殿试为国争光，再力挫燕国棋手，大朝会上力挽狂澜……
可以说，自大宁立国以来，从来没有一位臣子，拥有陈长安如今的声望。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他不仅仅是百年难遇的才子，更是为国争光、护国安民的少年英雄，是大宁百姓心中的骄傲。
在百姓眼中，这般功臣，理应被朝廷善待。
翰林院掌院学士窦文焕，身为内阁阁臣，仗着官高位重，挟私报复、刻意打压新晋功臣，无视朝廷规制，私设衙门规矩，强行刁难逼迫状元郎死记硬背史书，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欺负别人百姓管不了，欺负大宁的英雄不行！
消息传开，百姓无不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窦文焕还是人吗？”
“去他姥姥的，国家有难的时候，不见他站出来，就知道欺负英雄和功臣！”
“燕国数次欺上门来，他都躲在翰林院当缩头乌龟，全靠陈大人，朝廷才能保住颜面和城池……，如今燕国人走了，他却跳出来欺负人了！”
“这种人，也配当内阁阁臣！”
“欺负英雄功臣，如果朝廷坐视不管，以后还有谁愿意为国效力？”
……
长安街头，一位穿着常服的老御史，听着人们的议论，眉头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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