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指导员：原来我才是副连职
晚上李战吃过晚餐，刚回到小会议室门口，他就看见了郭凌峰站在门口，“郭参谋，你找我？”
“对，我营长让我来的。”郭凌峰表明了来意。
李战带着郭凌峰走进会议室，几经交谈下来，他清楚了郭凌峰来找自己的目的，也同意了明天下午去合成一营参加复盘会。
“李参谋，我们一营谭连长这事儿，抱歉，他教了不改，营长和教导员已经严肃批评过他了。”郭凌峰让李战别往心里去。
“郭参谋，你也了解我，我会因为这点事生气？”李战起身给郭凌峰倒了杯水，递上前道：“我是参谋，又不是搞政工的。”
“多谢。”郭凌峰松了口气，接过杯子道：“不过我记得当年你在学员队模拟连担任副指导员工作干的很不错，转眼也快三年了，现在终于成副连职干部了。”
李战笑着问道：“你不也是？”
“我望尘莫及。”郭凌峰深知跟李战比不了，所以也就没有比了，若非要比个高低，那完全就是自找苦吃，“在战区联参的工作感受怎么样？”
“我好奇。”
李战很实在道：“也跟基层差不多，只是站位高了，视野宽了，担子也沉了。”
郭凌峰坐直身体，认真听李战讲工作感受，他也向往有一天能进战区联参作战局，可是对综合素质要求太高了，他深知自己还达不到，起码还得在基层干个十年看有没有机会……
李战接着道：“我现在在作战局作战计划处，工作简单直白点来说，工作就是天天围着战区的作战方案、预案和计划转。”
“战区主责东南海方向，也兼顾陆地边境和周边复杂情况，作战计划处的核心就是把联合作战的‘蓝图’画清楚。”
“平时要对接上级联指中心的意图，结合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的实时态势，把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乃至作战支援、联勤保障的力量运用统筹进方案里，一张作战计划图，陆上的机动部署、海上的舰艇编组、空中的打击窗口、信息的支撑保障，全都得咬合得严丝合缝。”
“刚去的时候，还有点不太适应。”李战讲得很仔细，也就当跟郭凌峰叙旧了，“主要在学校，轻松惯了。”
郭凌峰笑道：“李参谋，你可就别谦虚了，你在我们战区海军参谋部代职过作战参谋。”
李战摆了摆手道：“那还是不一样，我在战备训练科，主要是抓具体的战备训练，到了战区联参作战局作战计划处，每天面对的是战役级的筹划，方案起草、想定推演、要素对接、风险评估……一个作战预案往往要反复改几十遍稿。”
“白天跟各军种参谋对表，晚上对着地图和数据再推一遍。”
“值班更是常态，联指中心那边有情况，我们作战计划处就得随时响应，调整方案或者提出建议，说白了，联参跟联指都是‘平战一体’，平时把方案备精备细，战时才能真正指挥得动。”
“听着压力不小。”郭凌峰打起了退堂鼓，自己还是在基层算了，战区联参作战局的工作，一般人真干不了，必须得是“老谋深算”的参谋。
也不知谭连长心里是怎么想的，居然有胆儿跟李战正面交锋。
不是郭凌峰低估正连职的综合素质，也不是高看副连职的指参水平，反正十个谭连长绑在一块儿，那都不是李参谋的对手。
“压力倒是有，但也不全是辛苦。”李战在联参服役大半年了，工作感受还是比较深刻了，他心生感慨道：“从陆军到海军，再到空军，最大的变化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联……”
“李参谋，请你先等会儿。”郭凌峰礼貌性打断了李战接下来的话，主要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空，空军？”
“空军。”李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郭凌峰诧异道：“你还在空军服役过？”
“大四在地空导弹旅实习过。”
“难怪毕业就被调战区联参去了。”郭凌峰佩服不已，半开玩笑道：“李参谋，你退休后，你都可以写本回忆录了。”
“你也可以。”李战发现郭凌峰的目光还真是长远，也才副连职参谋，居然想到退休上面去了。
“我？”郭凌峰摇了摇头。
现在衔级和职级晋升都很不容易，主要是基层的军官太多了，竞争压力很大，有些上尉干到三十五岁，还是个连长，这道坎儿，就是跨不过去。
若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回忆录写什么？
《我在基层当了十年连长》？
若出版了，绝对是畅销书，直接被收录进各大军事院校的图书馆。
读者一看，好家伙，听过在基层当了十年班长的，没听过当十年连长的。
虽然“十年连长”听起夸张，但是全军也还是有极个别。
郭凌峰回过神来道：“扯远了，李参谋，请继续。”
“以前在基层，或者就算在军种机关，思维还是偏单军种……”
郭凌峰也不好耽误李战时间，短暂叙旧后，他便起身告辞，况且营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李战目送郭凌峰离开后，屁股都还没有坐热，门又被敲响了，他抬头看向门口，“请进。”
门被推开，穆指导员探头走了进来，他看到李战后，脸上立即露出笑容，“李参谋，还没休息呢？”
“同志，你是？”李战下意识地抬手敬礼，他不认识来访的上尉，倒是有一定的印象，只是不知道名字。
穆指导员赶紧回礼，生怕迟回了一秒钟，“合成一营三连指导员穆书言。”
“穆指导员。”李战下意识就想起了谭连长，他放下手道：“请坐。”
“多谢。”穆书言走进会议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见李参谋要给自己倒水，他连忙道：“李参谋，我不用喝水。”
李战还是给穆指导员倒了杯水，“穆指导员，不瞒你说，我每天单独在这间会议室见的同志太多了，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来我这里开会。”
穆指导员接过水杯，他当然听得出来，李战这是在开玩笑，可玩笑里面也透着更深层次的意思，“李参谋，你是说我们这些基层同志太热情了？”
“哪敢。”李战笑了一下，走到旁边坐下道：“愿意找我交流，是信任我，不过人一多，我这个会议室还真有点像办公室了。”
穆指导员听明白了李参谋是在提醒自己，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别绕弯子，于是他也不再客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后把杯子放下，“李参谋，其实我今天过来……”
“是谭连长让你来的吧？”李战直接抢话。
穆指导员脸色一怔，觉得很意外，自己都还没有开口，李参谋居然都知道了，“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们一营的郭参谋来找过我，你现在又来，除了谭连长，我实在想不到一营三连还有谁会让指导员晚上专门跑机关一趟。”李战都不用想，谭连长下午被旅里通报批评，晚上就让指导员找来，肯定没憋好事，所以不管接下来谈什么事，说话的主动权得掌握在自己手中，“说吧，穆指导员，他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穆指导员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而这就是李战想要的效果。
毕竟如果谭连长心里没有憋好事，那穆指导员作为一营三连指导员说话就得掂量一下身为政工干部的职责了，若由着自己连长的性子胡来，那就是不称职，自己也难辞其咎。
所以李战是在提醒穆指导员接下来的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那还是喝水。
李战并不是怕，主要是手上的工作太多了，他没有那个精力去处理职教任务之外的事情。
穆指导员也心里有些为难，毕竟他刚才也听出来了，李参谋在讲自己工作忙，但是若他这个指导员不来，万一连长亲自跑来旅里找到李参谋，那指不定又要整出个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来旅里找李参谋，至少情况可控，“李参谋，那我就说了。”
李战随口道：“嗯，你说。”
穆指导员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受我们连长所托，他想跟你比武。”
“比武？”李战眉头一挑，谭连长憋出来的事情，令他感觉到很意外，他看着穆指导员，似笑非笑道：“谭连长还真是好雅兴，这马上就要跟中部战区合成第195旅打红蓝对抗了，他不把心思花在连队训练上，倒想着跟我比武？”
穆指导员听出了李参谋话里的意思，没敢吭声。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连长，李参谋批评起人来简直是太痛了，用最温柔的话，说着最严厉的批评，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穆指导员，你支持吗？”李战示意穆指导员喝水。
穆指导员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自己被李参谋整架起了。
说支持吧，等于承认自己这个指导员不但没有把连队的工作重心摆在即将到来的红蓝对抗上，反而陪着连长跑到机关来找人“比武”。
说不支持吧，可已经坐在李参谋面前了。
总不能告诉李参谋，自己大晚上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反对自己连长的决定吧？
穆指导员沉默片刻，他才苦笑着端起茶杯，“李参谋，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
“那就别急着回答，至少你心里知道谭连长做的对不对。”李战没有继续为难穆指导员，问道：“谭连长为什么自己不来找我？”
“李参谋，不是他不想来，今晚连队组织夜间闭灯驾驶和乘载员协同训练，连长必须在现场。”穆指导员随便找了个借口，他知道在李参谋面前搪不过去，只好把话说完整，“我们三连是装甲步兵连，这马上要跟合成第195旅打对抗，营里把夜间机动和人车结合突击卡得很严，今天下午通报完，连长回来就把晚训计划又加了一轮，闭灯通过弹坑路、泥潭，再穿插下车战斗，驾驶员夜视仪观察、车长指挥、载员快速上下车，都得他亲自压着，排长再能干，夜里闭灯出状况，还是得他拍板。”
“我本来也该跟着在训练场，刚才政治教育刚收口，安全教育也讲完了，连长让我先过来一趟，说事情不复杂，别耽误李参谋的时间。”
“嗯，好，装甲步兵连晚上训练闭灯驾驶和乘载协同，确实不是连长能随便撂挑子的时候。”李战深以为然地点头，随即抬手指了一下穆指导员道：“穆指导员，别太紧张了，下次上训练场，记得戴头盔，穿作战靴。”
“是，是，是……”穆指导员顿时尴尬不已，硬着头皮道：“李参谋，我劝过我们连长，对抗当前，不该把精力耗在这上面，可他认准了，我拦不住，只能先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李战没有怪穆指导员在自己面前说谎，“穆指导员，你回去告诉谭连长，我来合成第86旅是来职教的，不是来跟他比武的，他若真想比武，那就免了，我没空，也不陪他闹这出。”
穆指导员脸色微变，下意识想解释，却被李战抬手打断，“别替他说话，我没记错的话，他下午刚被通报批评，晚上就让自己的指导员跑机关来传话，这本身就不合适，你是政工干部，该清楚分寸，回去原话告诉他，比武的事，到此为止，把心思放回连队，别再折腾这些没用的。”
“是，我明白了。”穆指导员感觉自己在李参谋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他差点怀疑自己才是副连职，大晚上跑到旅里挨批评来了，“那李参谋，我就先走了。”
李战起身主动敬礼道：“路上注意安全。”
“好。”穆指导员抬手回礼，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正连职又回来了。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顺手把门带上，站在门外长舒了一口气。
正连职指导员，怎么在李参谋面前，搞得像个正排职一样？
压力太大了……
难道李参谋担任还过副指导员？
郭凌峰悄无声息出现在穆指导员旁边，“穆指导员。”
穆指导员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走？”
郭凌峰意味深长道：“营长想知道你大晚上来旅里找李参谋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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