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礁长送行，把李参谋当首长
这“小日子”的“凉月号”驱逐舰吃了个哑巴亏灰溜溜跑了的情报传到雷达站专业分队，引得各级官兵调侃起来，陆屿风深入回味起了李战的战术决策，“不得不说，它‘小日子’肯定会分析出我们东南海舰队来了个资深作战参谋。”
他扭头看向李战，幸亏有先见之明，白天没有出言得罪李参谋，不然晚上尴尬的就是自己。
李战笑了笑，目光还停在副通道的被动录入窗口上，那里正不断地把“凉月号”驱逐舰的FCS-3A高功率模式的脉冲特征、跳频规律、X波段火控短暂开启的时序全打包存进数据库。
“陆队长过奖了，我也就是纸上谈兵多，看多了预案，总得有点实战转化，说到底，还是我们对抗体系很稳，它‘小日子’再精明，也只是单舰单舰载雷达在硬扛。”李战和陆屿风互吹起来。
此时一名中士老兵憋不住吼道：“凉了！”
“它真凉了！”
“我录了它FCS-3A高功率模式整整八分二十三秒的全特征！”
“解析出来，舰队电子对抗中心的库里能直接多出一整套针对性压制模板！”
技术主任也露出一丝得得逞的狞笑，“不止。”
“NOLQ-3D对我们50%功率窄波束的反应延迟我掐得很准，从压制开始到它跳频规避，总共2.7秒。”
“2.7秒。”
“这数据喂给海红旗-9的火控算法，够它把‘凉月号’的僚舰防空体系算到崩溃。”
副队长道：“今晚这情报价值可大了去了。”
值班室里的谈笑声还没完全散去，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亮起了红灯。
陆屿风伸手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永暑礁雷达站专业分队。”
“永暑礁雷达站专业分队，我是舰队司令部作战处处长。”
陆屿风愣了一下，“首长。”
值班室各级军官顿时提起万分精神，舰队司令部从未给永暑礁守备部队雷达站专业分队来过电话，有的官兵还不知道舰队司令部作战处处长是谁，甚至都没有见过，毕竟是基层。
李战的脸色也略显迟疑，居然是处长来的电话，莫非处长今晚是舰队司令部作战值班室的值班室首长？
卢绍均声音从电话中传出来，“‘凉月号’已经彻底脱离我防区外围300海里圈，目前以25节航速向西北撤离，航迹稳定，无任何回旋迹象，你们雷达站今晚的表现，舰队司令部全程关注。”
“全程被动侦测加低功率镜像诱饵的反制手段，以零电磁暴露代价，完整拿下了FCS-3A高功率模式特征库，以及NOLQ-3D对窄波束压制的实时反应数据，这批情报价值超出预期，已经超出常规巡逻级别。”
“是！”陆屿风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卢绍均严肃道：“尤其是‘镜像辐射源’方案，战术转换迅捷，电磁隐蔽性极高，充分体现了体系作战思维与一线实战的结合，是近年来岛礁雷达站少见的亮点战例，下来将此作为典型案例纳入下一阶段电磁干扰对抗训练教材。”
值班室里有不少军官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看向面色波澜不惊站在旁边的李战，眼中充满了惊讶，李参谋略微出手的战术抉择，这就成为典型案例了？！
正当官兵们惊愕之际，又听见处长在电话中讲道：“今晚的电磁域对抗，你们打出了东南海舰队的威风，司令部作战值班室全体值班人员都盯着屏幕，那条曲线从＋25dB断崖式掉下去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今晚的‘凉月号’驱逐舰是被摁住了，继续保持高度戒备，祝贺你们，干得漂亮。”
陆屿风立刻回应道：“明白，多谢首长表扬！”
下一刻，电话挂断。
“作战处处长亲自打的！”少尉才毕业，没见过世面。
“亲自！”
“点名表扬我们雷达站！”
李战笑着看向该名少尉，处长打来的表扬电话就高兴成这样，那要是参谋长打来的，还不得马上跑出值班室去海边上游上一圈冷静一下再回来？
技术主任道：“典型案例！”
“进教材！”
“我们这回是真上教材了！”
“全舰队雷达兵学习！”
值班室里还沉浸在刚才那通舰队司令部作战处长电话带来的震荡中，几名年轻军官不停地议论，脸上的兴奋根本压不住，作为基层军官，首长来了表扬电话，那就跟过年一样。
陆屿风看了看下级的反应，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的李战，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李参谋是真见过大场面……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同志们先安静下来，随后走到李战身边，“李参谋，你别见怪。”
李战笑道：“陆队长，怎么了？”
陆屿风苦笑了一下，低声道：“别看我是中校，但在我们这个单位，说句实话，就是最基层的岛礁雷达站，平时除了值班、巡测、维护设备，基本接触不到什么首长。”
“舰队机关的电话，一年都未必能响一次。”
“今晚处长亲自打过来，还点名表扬，同志们一时没绷住，高兴成这样，也正常。”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兴奋议论的几名少尉和中士，“不是不稳重，而是真没见过这种阵仗。”
“你要是觉得他们闹腾了点，别往心里去。”
李战听完后，忍不住笑了一下，“陆队长，这话你就多虑了。”
“基层官兵，打了漂亮仗，被首长肯定一句，高兴点怎么了？”
“要是连这点热乎劲都没有，那才不正常。”
陆屿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怕李战这种在舰队机关的参谋，看不上偏远基层这种“没出息”的反应，现在看来，是他自己多想了，“行了行了，兴奋够了就收一收，”
“今晚的仗赢了，但值班还没结束。”
陆屿风笑骂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我在李参谋面前丢人。”
“是！”许多官兵还沉浸在兴奋中，若李参谋常来出谋划策，那雷达站专业分队就能直接原地起飞。
陆屿风看向副队长，“副队长。”
“到！”
“送李参谋去休息。”
“是！”井副队长带着李战前往了宿舍。
技术主任看见副队长带着李参谋走出值班室，问道：“队长，我们想个法子让舰队司令部把李参谋调到我们雷达站怎么样？”
“毕竟我们雷达站……”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屿风出言打断，“这种好事，我们自个在心里想想就行了，舰队司令部不用，拿来便宜基层单位？”
技术主任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讪笑道：“也是，队长，依我之见，像李战这种参谋，本来就不是我们这种基层单位能留得住的，他以后真是要从司令部下基层，那肯定就不是参谋了。”
“王主任，你还是有自知之明。”陆屿风坐在一旁的办公桌边上，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再说了，对付个小鬼子，至于整得那么兴师动众吗，还用得着去舰队司令部请李参谋亲自出马，我们永暑礁守备部队雷达站专业分队不行还是怎么的？”
技术主任听出来了，立刻笑着接话道：“队长说得对。”
“真要什么事都指着舰队司令部的参谋下来兜底，那我们这些人算干什么的？”
“还不如早点打报告转业。”
其中一名中尉雷达工程师道：“队长，主任，今晚这一仗，方案虽然是李参谋给的。”
“可执行、修正、扛压力，都是我们自己顶下来的。”
“要是这点自信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在一线服役？”
陆屿风满意地看了下级一眼，这才是他想要的状态，他转过身抬手看着墙上的值班表，脸色平稳道：“今天李参谋来了，是我们运气好，它‘小日子’的‘凉月号’驱逐舰碰见了李参谋，走了霉运，那是出门没看黄历。”
“可打铁还得自身硬。”
“李参谋帮助我们出谋划策了一次，不可能帮不一辈子。”陆屿风从值班表上收回目光，语重心长道：“人家李参谋明天离开了，也许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十之八九。”技术主任感触很深，这样的经历有很多，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但是也说不定在哪一天，又在某个单位相遇了。”
显而易见，李战此次来永暑礁守备部队给雷达站专业分队的官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技术主任思索道：“队长，李参谋的年龄，看上去好小。”
“军龄不长？”陆屿风核对起了日志。
“对。”技术主任点头。
陆屿风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技术主任脸色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队长，你对李参谋的评价很高。”
陆屿风出言纠正技术主任的话道：“舰队司令部不需要我去评价李参谋。”
技术主任沉默了一下，“这倒是……”
其他官兵听队长这么一说，脸色也是一愣，这听起来有点爽，李参谋已经身处舰队政委和参谋长左右了，还需要基层连队的干部去评价吗？
说句不好听的，李参谋站的高度，本来就不在一个层级。
一名也才国防生毕业的少尉压低声音欲言又止问道：“队长，那照你这么说……李参谋现在，算不算已经进我们东南海舰队的核心圈了？”
话一出口，少尉自己先有点紧张，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害怕被不认识的同志听见了。
这种话，在部队里，是不能乱说的。
陆屿风扫了该少尉一眼，“什么核心圈不核心圈的，少琢磨这些虚的，部队用人，看的是岗位需要，轮不到我们去揣测。”
“是，队长。”该少尉赶紧点头，此刻心里害怕极了，立正道：“队长，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次日上午，李战在大校礁长的亲自相送下，坐上了直升机，离开了永暑礁。
飞行途中，中尉机长整个人都不好了，“二毛四”送“一毛”？！
不是，这人是到底什么来历？！
李战看着海军中尉心不在焉驾驶直升机的样子，难免有些担心，他通过耳机通信装置提醒道：“中尉同志，请认真开飞机。”
“是。”
中尉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重新校正航向和高度，目光专注前方的仪表盘，不敢再分半点神，他在部队中接送的官兵不计其数，首长也接送过，但是从没看见大校送学员，听都没听说过。
这阵仗，别说他一个中尉机长，就是换个少校过来，也得在心里打鼓。
稳住，稳住……
中尉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这不是普通任务，这是政治任务。
中尉调整完参数后，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暗中瞄了李战一眼，今天出任务的时候，团长亲自给他打过招呼，这位同志，级别不高，位置不低，飞行途中务必确保安全，出现任何问题，你我都担不起……
当时他还没完全明白这句话的分量，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不过心里有个疑惑，团长，请问“一毛”有级别吗？
顶多是个副连级待遇……
而永暑礁守备部队许多专业分队的官兵得知礁长亲自去送个助理参谋，也是惊掉了下巴，这是去送首长吗？！
消息在永暑礁守备部队传开的速度，那比台风还快。
上午还没过十点，各个单位全都听说了，礁长亲自送人上直升机，送的还不是首长，是个助理参谋。
一开始，不少官兵还以为听错了。
“你说啥？”
“谁送谁？”
“礁长送一个一毛？”
“开什么玩笑？！”
“是不是看错军衔了？”
“我刚在停机坪那边看见了。”
“真是礁长。”
“站得笔直，还挥手。”
“跟送首长一样。”
“我还以为是副军级下来视察呢。”
“结果一打听，一毛。”
“我在这礁上待了两年，第一次见礁长亲自送人，上回舰队副参谋长来，也就送到办公楼门口。”
“这回直接送上飞机。”
“还站在停机坪吹海风。”
“这年轻人，背景不简单。”
“你们就别乱传了，我听说雷达站那边说，这个李参谋昨天晚上出谋划策让他们把‘小日子’的‘凉月号’驱逐舰摁在太平洋上踩，还侦察到了一大堆情报，若我是礁长，我也送。”
“李参谋是英雄。”
“难怪。”
消息一出，话风又变了。
“真的假的？”
“他一个助理参谋就能碾压‘凉月号’驱逐舰上的整舰小鬼子智商？”
“司令部出来的参谋，能简单？”
“那什么李参谋再来我们永暑礁，我得去给他敬个礼。”
与此同时，直-9上，中尉机长通过无线电突然接到了上级传来的命令，“李参谋，我们不去舰队司令部了，上级让我降落在“昆明舰”甲板上，舰队参谋长在那里等你。”
“是。”李战发现直升机在空中改变了飞行航向，“昆明舰”是导弹驱逐舰，参谋长在舰上等自己做什么？
李战记得“昆明舰”被海军司令部调到东南海舰队，舰长还是孔舰长，他在军演“和平使命-2014”结束后见过，今天参谋长让自己过去，肯定不是让自己去见熟人，肯定是有任务，多半是关于军演“联合登陆-2016A”的事情。
中尉机长又瞥了一眼李战，舰队参谋长都要亲自见李参谋，这简直匪夷所思，他也不多想了，迅速调整飞行姿态，通过无线电向塔台确认，“收到，航向调整至‘昆明舰’当前位置，预计十分钟后进入降落航线，请求‘昆明舰’确认甲板准备情况，完毕。”
无线电里很快传来“昆明舰”舰桥的回应，“这里是‘昆明舰’，飞行甲板已清理完毕，风向270度，风速8节，海况2级，助降灯已开启，直-9可以正常起降，注意舰尾气流扰动，欢迎登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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