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收回
炎方瞪大双眼，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不敢相信对方所道出的话语。
他死死盯着炎璃，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调，带着几分嘶哑：“您……您说什么？要奉他为主？”
随后，他猛地指向秦牧，语气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道：“他是个外人！就算他有不灭体，就算他天赋异禀，我炎族乃是荒州顶尖部族，岂能侍奉一个外乡人为主？这要是传出去，全荒州都会笑话我们！”
炎族之人向来高傲，且一直是荒州最强的部族，如今要侍奉一个外人……
这不仅仅是他无法接受的，也是其他绝大多数炎族人所无法接受的，若说对方是荒州血脉也就罢了，偏偏对方连一点关系都扯不上。
“住口！”
然而，炎璃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炎方的躁动。
她目光扫过身周同样面露惊疑、窃窃私语的炎族众人，语气郑重无比：“父亲一生为炎族操劳，为荒州镇守，他的眼光从未出错！人王令交由秦道兄之手，便是他临终前的最终选择，我等身为炎族子孙，只能遵从，不可再存半分置疑！”
说罢，她缓缓转头。
目光落在秦牧身上，眼神复杂至极，有对父亲遗愿的遵从，也有审视，亦有难以动摇的决心：“秦道兄，或许从今往后，我该称你为少主。”
秦牧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沉了下来。
这绝非他想要的结果，否则一开始，他也不会毫不犹豫地将人王令与人王内丹归还。
“此事事关你炎族存亡，当由你们族人共同商议，我一介外人，实在不便……”
“少主不必推辞。”炎璃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道：“我名炎璃，父亲在世时曾与我提及，他一人肩扛炎族与荒州，若他身故，便是荒州大劫将至，炎族失去了他这根顶梁柱，若无强援，恐难在乱世中生存。”
她的转变并非一时冲动。
在看到秦牧硬接炎方一击，不灭体瞬间愈合的那一刻，在感受到他体内散发出的人王气息那一刻，炎璃便彻底改变了心意。
就算要回了父亲的内丹与人王令，又能如何？
炎族失去了人王，便如失去了灵魂，面对虎视眈眈的黑月部落、潜藏的妖族威胁，终究难逃覆灭的命运。
而秦牧，是父亲临终前选定的人，他所展现出的潜力，足以证明父亲没有看错人！
“不灭体乃是上古战神之躯，大成之境，可滴血重生，肉身不死不灭，我荒州已有万年，未曾出现能将此体质精进至你这般境界之人，假以时日，你若真成为强者，必然有能力守护炎族。”
炎璃说罢，从不情不愿地炎方手中拿回内丹与令牌，她缓步朝着秦牧走去，接着言道：“你体内，已融合了部分内丹之力，那内丹中，不仅有我父毕生修为，更承载他的意志与血脉烙印，换句话来说，你对炎族，已并非外人！”
她走到秦牧身前，双手奉上内丹与令牌，同时躬身道：“还请少主收回！”
后方，炎方心神剧震，脸上神色变化不定，但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为一声沉重的长叹。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我炎方，愿奉少主之令！”
炎方身后的炎族战士见状，虽略有迟疑，但见己方的炎族守护都如此，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道：“愿听少主号令！”
刹那间，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如同山岳般汇聚到秦牧身上。
他看着眼前躬身不起的炎璃，看着下方跪拜的炎族众人，又转头望向身后的吴天与刘长老。
二人相视一眼，眼中既有对秦牧得到炎族认可的欣慰，更有对他之后的担忧。
这炎族少主之名太过沉重，并非只有好处与荣誉，其身后是一族的生死存亡，是无尽的纷争与危机，需要承担一族的命运。
更何况此前人王乃炎族之主，肩担荒州气运，其中的门道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此刻，秦牧口中发苦。
他从未想过号令炎族，更不想背负这一族命运，他只想尽快提升实力，杀回沧州，找到失散的同门，找到父亲，他还要去找回自己的妹妹。
荒北黄沙海上，人王的托付，在他看来是临终前的无奈之举。
毕竟当时，除了他以外，便只有单于是个合适人选。
但单于乃是巨兽部落少主，显然不能将炎族托付给他。
今日见到炎族之人，他本已打定主意归还物品，从此两不相欠，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副重担终究还是回到了他的肩上。
“我炎族，开天门境的修士，便有六位，易髓化龙境的体修，更是多不胜数，少主若愿接回人王令，他们都将唯你是从！”炎璃此刻道。
秦牧一顿，这的确令他意动，毕竟现在羽翼未丰，需要这些助力，他微微思忖，随后道：“我并非炎族之人，当你们的少主不合适，我愿代管人王令，来日炎族若有天骄出世，我愿转交此令，至于人王内丹……”
“这两物交与你，都是父亲的意思，少主自取自用便是，无需多言。” 炎璃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坚定。
秦牧微微吸了口气，犹豫了半份，最后还是重新接回这两物。
见炎方等人还跪在那处，转而便道：“都起来吧。”
炎方抬起头看了秦牧一眼，还是不愿起身。
这时，炎璃冷冷开口，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炎族祖训，人王令在谁手中，炎族之人便要听从谁的命令，此为铁律！你们难道要违背祖训不成？”
此言一出，炎方等人再也不敢迟疑，纷纷站起身，垂首侍立在一旁。
秦牧对此并未过多在意。
他很清楚，想要真正收服这些炎族战士，尤其是炎方这样的强者，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一枚人王令就能办到的。
好在炎璃似乎愿意出手相助，这也让他少了一些顾虑。
实在不行，他便当个甩手掌柜，平日里不理会炎族内部事务，只在炎族面临危机时出手相助，也算对得起人王的临终托付与这份恩泽。
“炎族之事，我还不甚了解。”秦牧对炎璃道。
炎璃立刻道：“我会助少主一臂之力。”
秦牧迈步走进城主府大堂，炎璃紧随其后。
炎方等人很识趣地留在了大院中，没有跟进来。
庞通与古越站在大堂门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如同做梦一般。
不过短短数月时间，他们这位主上，便从一个初入荒州、籍籍无名的外乡人，一跃成为了荒州顶尖部族炎族的少主！
虽说炎族失去了人王，实力大损，顶尖战力无法再与黑月以及巨兽两大部落相提并论。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够确定的是他已是荒州最有权柄的数人之一。
……
此时，大堂之内。
秦牧坐下后，朝炎璃开门见山问道：“你曾在沧州待过？”
炎璃浑身上下，几乎看不见多少荒州修士的影子，反而更像是外界灵修，这也是他好奇的点。
炎璃点头回道：“我自幼便随母亲去了沧州游历。我母亲乃是沧州人，我随她的血脉，在灵修之道上有些天赋，因而并未走上体修的道路。”
秦牧了然。
体修之道，修炼过程痛苦无比，对肉身的磨砺远超常人想象，哪怕是对天生肉身强横的蛮人来说，也极为难走。
他进入荒州这么久，见过不少强横的体修，却鲜少有强大的女性体修，想必人王也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将女儿送去沧州，走灵修的道路。
当然，也或许是对女儿的疼爱也说不定。
“好吧。”秦牧沉吟片刻，直言道，“我既然接下了人王令，自然会对炎族负责，也会兑现我与人王的承诺，不过，你族中的族人，想必不会这么容易接纳我这个外乡人吧？”
单看炎方的态度便知，就连这位对炎璃俯首帖耳的守护，都如此难以接受他号令炎族，更不必说其他族人，尤其是那些手握实权的强者了。
一个宗门之中，往往都有好些势力扎根，更不必提这蛮人部落，内部的利益纠葛、势力划分，必然颇为复杂。
事实也的确如此。
炎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道：“我方才说，炎族开天门境的高手便有六人，这并非假话，只是除了炎方之外，其余五人至多是给我薄面，他们对我父亲言听计从，但若是少主你的话，就未必了，要如何收服他们，还得从长计议。”
得，秦牧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五个开天门境，若能收服，的确是一大助力，但这过程恐怕也是困难无比。
总不能挨个给他们打服吧？
但若是真的没有办法的话，打或许是唯一的选择与办法。
毕竟，这本就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谁的拳头大谁就掌握真理。
有些时候，让人心服口服并不一定要在其他方面。
实力上能够做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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