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想去轧钢厂
“不是没给你评。” 邓光荣慢悠悠地说，“这个网格化可不止四九城，全国都能推行。”
范德彪眨了眨眼，没敢接话。
邓光荣也不绕弯子：“为了你的事，我们昨晚连夜开会，也没定下来。”
“啊？”
范德彪彻底惊到了，他当然知道邓光荣说的我们是谁。他完全不敢往那方面想。
“现在有几个选择，我代表组织上征求下你的意见。”
范德彪坐直了身子：“邓总，您说。”
“第一，留在市里，继续深耕。第二，回到公安，你在交道口干得怎么样，我是知道的。
你回去，能挑更重的担子。第三，下基层去去。基层是块磨刀石。
你年轻，还有的是时间摔打。到区里独当一面，将来路子更宽。”
说完，他看着范德彪：“三个方向，你好好想想，不着急。”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范德彪才壮着胆子问道：“邓总，我能不能自己提个要求。”
“你先说说看。”
范德彪抬起头，看着邓光荣，语气很认真：“邓总，我想去轧钢厂。”
“……轧钢厂？”邓光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闻言，邓光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地看着他。
“全市那么多好地方你不去，跑去保卫科 ——” 邓光荣眯起眼睛，“说说，为什么？”
范德彪心里苦笑：还不是为了躲那场还没来的风。
可这话，他一个字也不能说。
他定了定神，正色道：“邓总，现在国家正是大炼钢的时候，钢铁是重中之重。
轧钢厂那么大的厂子，几千号人，保卫工作要是出了纰漏，损失的是国家财产。
我这点公安的本事，搁在那儿，比在机关里更能使上劲。我也想为工业做点贡献。”
邓光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范德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的汗又冒出来了，强撑着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邓光荣才缓缓开口：“…… 你这个要求，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 邓光荣顿了顿，“你想好了？轧钢厂那地方，跟我说的那三条路子，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我想好了。”范德彪坚定道。
邓光荣看着他，半晌没说话。休息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邓光荣才缓缓开口：“……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
回去等消息吧。组织上会考虑你的意见，但最终怎么定，还要再议。”
“是，谢谢邓总。”范德彪站起来，敬了个礼，刚想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邓光荣的声音：
“德彪。”
“哎？”
“你跟我说的，是实话吗？”
范德彪后背一僵，他回过头，扯出一个笑：“邓总，我哪敢跟您说瞎话。”
邓光荣看了他两眼，没再多问，摆了摆手：“去吧，我过段时间就要去蜀地了。”
范德彪刚要转身往外走，听到这句话，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邓光荣。
“……蜀地？”
“嗯。组织有安排，我去蜀地待一阵子。那边有些事，需要人去盯。”
范德彪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蜀地。六零年的蜀地。
“……邓总，那您什么时候走？”
“快了，走之前，你的事应该能定下来。”
范德彪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心里头有点堵。
邓光荣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出了什么，笑了笑：“怎么？舍不得我走？”
“不是。”范德彪摇了摇头，认真道，“您老人家去哪儿，都是为国家做事。
我就是……觉得您年纪大了，蜀地那边不比四九城，您多保重。”
邓光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范德彪：“你小子，倒是有心。”
他站起来，走到范德彪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回去吧。不管到了哪儿，眼睛别只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范德彪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您的话，我记下了。”
邓光荣摆了摆手：“去吧。”
范德彪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梯口，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叹了叹气。
“该来的始终会来。”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快步朝楼下走去。
“彪哥。”五声。
范德彪刚走出大楼，秋日的阳光兜头照下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台阶下面，于小虎、李来福、周明、孙文远、庄大牛，齐刷刷站在那儿。
范德彪脚步一顿，随即笑了：“你们怎么都在这儿？不用干活了？”
“这不是等您嘛！” 李来福抢着说，“彪哥，您猜猜，我们都得了啥奖励？”
“行了行了，别卖关子。”
于小虎踢了他一脚，转头跟范德彪报喜，“彪哥，周明和文远，留在市政府了！”
周明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这都多亏了彪哥您，我还得多学。”
孙文远也点了点头：“彪哥，往后这边，您放心。”
“好！争气！” 范德彪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又看向于小虎和李来福，“你俩呢？”
“我跟来福，回原单位。” 于小虎挠了挠头，“不过也提了一级。”
“我也是！” 李来福挺了挺胸，“回所里，好歹也是个官了！”
范德彪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庄大牛身上：“大牛，你呢？”
庄大牛站得笔直：“我被安置到市局了。”
“市局？” 范德彪眼睛一亮，“好！大牛，你那一身本事，搁市局正好使！”
五个人报完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李来福憋不住，问了出来：“彪哥，那您呢？您得了啥奖励？”
范德彪脸上的笑收了收：“我啊…… 还没定下来。”
“没定？” 于小虎一愣，“您这功劳，凭啥不给您定？”
“就是！” 李来福急了，“彪哥，您可别被他们糊弄了！”
“去去去，别瞎说。” 范德彪摆了摆手，“组织上有考虑，还在议。再说了 ——”
他顿了顿，看着五个人：“你们一个个都有了好去处，我这心里比啥都高兴。”
五个人没接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过了好一会儿，于小虎才开口：“彪哥，带上我们几个呗，咱们还一块儿干。”
“对对对！” 李来福赶紧点头，“彪哥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周明和孙文远也点了头，庄大牛没说话，但站得更直了。
范德彪看着他们，心里头热乎乎的，嘴上却骂：
“带什么带！你们一个个刚有了好去处，就想着跟我瞎跑？”
“我告诉你们，岗位是组织赋予。我们是来干工作的，不是拉帮结派的。
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都要认真工作。守好各自的岗位，不能辜负组织的期望。”
“我这儿啊，” 他咧嘴一笑，“还没个准信儿呢。等定了，再跟你们说。”
见他们还想说些什么，范德彪一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彪哥 ——”
“散了吧散了吧！” 范德彪把他们往外轰，“我还赶着回去看闺女呢！”
五个人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散了。
范德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上了吉普车。车里，他靠在座位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个个的，都出息了。真好！”
他发动车子，往南锣鼓巷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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