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灯灭以后，别出声
“守钟人现在在哪儿？”
沈念念抬起头。
老妇人摇头：“很久没来过了，你想找他，得问城主的人。”
“谁能把话递上去？”
“北街值守所管这几条街，可你们刚打了巡夜队，现在过去，他们未必肯听你说话。”
沈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手套，随后扶着白绯月站起身。
“总得找个能说话的人。”
许川忍不住看向她。
“可抓人的命令就是城主下的，万一上面的人也要抓我们呢？”
“先找负责通报的人，我和绯月都有名字可以报，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再决定要不要进去。”
低阶守卫不认识她，只想着抓够人数交差。
可谢临渊认识她，苏妄音认识她，就连S级的Joker，提到她父亲时也不愿多说。
灰烬城里，总该有人知道些什么。
她不能一直等着别人来抓。
白绯月看了她片刻，右手按住她的肩。
“先看清楚再过去，我陪你。”
沈念念点头。
外面的追喊声渐渐远了，老妇人取出钱匣，贴着门缝看了一会儿，才带着三人出去。
“沿墙走，前面有城里的夜行须知，你们先看完，别只顾着躲巡夜队。”
巷口挂着一盏灰白的街灯。
再往前，是一间门窗紧闭的石屋，门上钉着“北街值守所”的木牌。
旁边立着石碑，刻字里的白灰脱落了不少，最上面的几个字却还清楚。
【灰烬城夜行须知。】
沈念念停下脚步。
【一、镇夜钟连续三响，长夜方能结束，三响未尽，不得将任何天光视为天亮。】
【二、巡更锣连响三次后，街灯熄灭，请留在屋内或巡夜灯照明范围，身处露天暗处者不得发出声音，直至街灯复明。】
【三、钟楼门前铜线不得擅越，须由守钟人引领，或得到城主许可，方可通行，擅越者将被收取生机。】
【四、唤昼须由同一名守钟人完成，第一响后，每隔十息，依钟身亮起的白纹续敲，连续三响方成，中断或换人须从头开始。】
【五、第三响结束以前，不得越过城门，提前离城者将被城外长夜吞没，三响结束后，请从北门离开。】
许川看完，脸色变了。
“也就是说，躲到天亮根本没用，得有人把钟敲响才行？”
“至少要找到守钟人。”
沈念念又看了一遍第三条。
进钟楼需要许可，敲钟还得有对应的人。
城主的人把路全占着，普通玩家就算看见规则，也未必能走到钟楼门口。
“那这个呢？”
白绯月抬起右手，指向碑旁钉着的一张告示。
上面盖着城主府的印章。
【封钟令：未经城主准许，任何人不得接近镇夜钟，擅自唤昼者，押入钟楼处置。】
沈念念：“……”
(￣ー￣)
想出去得敲钟，敢去敲钟就抓起来。
这位城主，是真没打算让人走。
石碑上的刻字已经磨损，封钟令的纸角却还完整，落款也写得清楚。
沈念念记下那个印章。
钟楼可以经城主许可进入，禁止敲钟的命令同样出自城主府，想见守钟人，得先让这些人肯放行。
“这张纸后来才贴的，以前那口钟还能响。”
老妇人压低声音，又朝值守所看了一眼。
“这些规矩城门口也有，你们进来的时候没看见？”
“我们进来时就已经在城里了，没经过城门。”
沈念念收回目光。
关于钟楼，她有了要问的事。
值守所正门紧闭，侧面却留着一扇开口的小窗，里面有个人低着头，手边放着一盏铜灯。
沈念念刚准备过去，街道尽头忽然响起锣声。
当。
老妇人猛地攥住许川的袖子。
“进屋，快！”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
对面一间铺子迅速合上门板，连窗户都从里面扣死了。
白绯月刚迈出一步，第三声锣响已经传来。
头顶的街灯骤然熄灭。
沈念念立即握住白绯月的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别出声。
许川僵在原地，抬起的脚一点点放回地上。
巷子深处，有东西贴着墙面滑了出来。
沈念念只能看清几条过分细长的手臂，指尖垂到石板上，身体的其他部分都隐在黑暗中。
发间的绯幕替身结微微发热。
“门开一下，我还在外面！”
街对面忽然有人拍门。
那几条手臂瞬间抬起。
拍门声才响了两下，人就被从门前拖开，指甲在木板上划出几道长痕。
那人死死捂住嘴，双腿蹬向旁边的板车。
车上的空木箱翻倒，接连砸在地上。
更多黑影从街边钻了出来。
其中一道停在巷口，垂下的手指缓缓扫过碎木片，距离许川的鞋尖已经不到两步。
许川额头冒出冷汗，嘴唇抿得发白。
老妇人死死抱着钱匣，许川伸手托住她的胳膊，防着那只木匣掉下去。
白绯月的指尖凝起一点血色，沈念念立即轻轻按住，朝她摇头。
眼前这些东西循声而来，贸然动手，很可能把街上的黑影全引过来。
沈念念没有松开白绯月，目光却挪向了值守所侧窗。
那盏铜灯还亮着。
灯光照出的半圈石地上，一道黑影都没有。
巡夜灯。
沈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皮鞋。
被动效果只能减弱脚步声，主动开启后，才能短暂消除自身移动产生的声音。
能过去。
她轻轻碰了碰白绯月，指向铜灯，又指了指脚下。
白绯月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攥着她的手稍稍收紧。
沈念念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随后松手。
小皮鞋边缘的暗红纹路微微一亮。
她抬起脚，避开地上的碎木，沿着石碑另一侧走出去。
没有脚步声。
垂下的裙摆擦过小腿，同样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不敢去碰旁边的板车，鞋子能消除她移动的动静，被推倒的东西却照样会响。
那几条手臂还在巷口摸索。
沈念念盯着铜灯，脚步没有停。
直到鞋尖踏进灯光照着的石地，她才缓缓吐出憋着的一口气。
黑影没有跟进来。
窗口里的人还在写字，头也没抬。
“什么事？”
身份档案在沈念念眼前展开。
【目标：北街值守所守卫。】
【危险等级：B级。】
【职责：来客登记、街区巡队联络。】
【当前状态：不耐烦。】
沈念念抬手，轻轻敲了敲窗框。
“把灯举高一点，我还有同伴在外面。”
守卫皱眉抬头。
视线落到她身上，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夜幕洛丽塔散出的A级气息，让他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当前状态：戒备。】
沈念念没有催，抬眼看着他。
守卫又朝她身后看去，看见站在暗处的白绯月，终于放下笔，把铜灯提到了窗外。
灯光扫过巷口。
那只几乎碰到许川鞋面的手骤然缩回，黑影沿着墙根退开。
沈念念立刻朝三人招手。
许川扶着老妇人先过来，白绯月跟在后面，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裙侧。
直到四个人都进了灯光里，沈念念才重新转向窗口。
守卫放缓了声音。
“几位来值守所有什么事？”
沈念念伸手扶住白绯月，看着他。
“去通报你们管事的人，血蔷薇家族的白绯月要见他。”
守卫脸色又变了一下，立即伸手去拿桌边的纸。
沈念念叫住他。
“把我的名字也报上去，沈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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