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全都该杀
凌晨三点，省城彻底陷入疯狂。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夜空，街道上到处都是设卡的公安和保卫干事。手电筒的光柱在各个巷口来回扫射。侯长明为了那份要命的名单，已经孤注一掷，将全城的警力全压了上来。
林建国扶着赵铁军，隐蔽在一条死胡同的阴影里。
“全城戒严了。”林建国目光冷冽，看着巷口呼啸而过的偏三轮，“两条腿走不到军区。”
赵铁军咬着牙，额头满是冷汗：“建国，你带东西走，我留下引开他们。”
“闭嘴。”林建国冷冷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解放牌运煤卡车停在巷子外。司机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解开裤腰带对着墙根撒尿。
林建国眼神一冷，犹如一头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司机刚抖了两下，只觉后颈一凉。林建国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大动脉上。司机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林建国动作极快，扒下司机沾满煤灰的破棉袄换上，顺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煤渣，抹在脸上。转眼间，他身上的锐气被彻底掩盖，活脱脱一个蓬头垢面的煤车司机。
“上车。”林建国将赵铁军扶到车斗旁。
赵铁军强忍着腿伤，翻进车斗，整个人直接埋进黑乎乎的煤堆里，只留出鼻孔呼吸。
林建国跨进驾驶室，一脚踩下离合，挂挡给油。运煤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碾着积雪驶出小巷，直奔省城正北方向。
一路上，遇到三个公安设立的检查站。林建国凭借着满脸的煤灰和一口地道的乡下口音，加上运煤车刺鼻的气味，硬是没让那些急着搜捕敌特的干警起疑，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封锁线。
半小时后。
省军区大院。
高大的院墙拉着铁丝网，门口两侧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探照灯将大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吱——”
运煤卡车在距离大门十米处停下。
“干什么的！军事重地，马上熄火下车！”两名哨兵瞬间举起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驾驶室，眼神警惕。
林建国推开车门，高举双手跳下车。他没有理会指着自己的枪口，大步走到哨兵面前。
“站住！再往前一步开枪了！”哨兵厉喝，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林建国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那枚完整的云龙玉佩，递了过去。
“把这个交给陈司令。”林建国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就说，故人之后求见。”
哨兵眉头一皱，看着林建国满是煤灰却锐利如刀的眼睛，不敢大意。一人继续持枪警戒，另一人接过玉佩，快步跑进门卫室摇通了内部电话。
林建国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如松。
他知道，陈司令一定认得这块玉佩。当年抗联第三军政委，林振华的生死搭档，老上级。这块玉佩，就是当年抗联高层的信物！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
军区大院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快！动作快！”
伴随着一声大吼，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连犹如猛虎下山般冲出大院。一百多名精锐战士瞬间在卡车两侧列队，子弹上膛，将整辆卡车严密保护起来。
警卫连连长快步走到林建国面前，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煤灰，没有多问，直接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首长有令，请您进院！”
大门轰然敞开。运煤卡车在警卫连的簇拥下，毫无阻碍地驶入这座省城最高军事权力中心。
军区办公大楼，顶层。
林建国扶着一瘸一拐的赵铁军，推开了司令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桌后，站着一位满头白发、不怒自威的老将军。一身洗得发白的六五式军装，肩膀上扛着将星。正是省军区陈司令。
陈司令看着满身煤灰的林建国，目光下移，落在赵铁军那张布满风霜和血污的脸上。
老将军浑身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铁军？你是赵铁军！”陈司令快步绕过办公桌，一把抓住赵铁军的胳膊，老泪纵横，“你还活着！你居然还活着！那……这位是？”
赵铁军眼泪夺眶而出，嘴唇剧烈颤抖：“政委……我没死。老连长他……他没了！”
林建国上前一步，双腿并拢，腰杆笔挺。
“啪！”
一个极其标准、透着铁血杀气的军礼。
“原抗联第三军侦察连连长林振华之子，林建国，见过首长！”
陈司令看着眼前这个犹如标枪般挺拔、眼神冷厉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林海雪原里带着兄弟们冲锋陷阵的林振华。
“好……好孩子！”陈司令声音哽咽。
林建国没有废话，直接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那个封着火漆的牛皮纸档案袋，以及从鬼手七那里搜来的账本。
“首长，叙旧的话以后再说。”林建国将东西郑重地放在办公桌上，眼神森寒，“这是家父用命保下来的敌特名单。省城公安局长侯长明，代号穿山甲，就是当年出卖第三军的叛徒！”
陈司令脸色骤变。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双手颤抖着拆开档案袋，抽出那份泛黄的名单。
目光扫过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扫过侯长明和李德海的代号。
老将军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脸上的悲痛瞬间化为雷霆般的暴怒。三十年的悬案，一千两百名战友的血仇，今天终于真相大白！
“砰！”
陈司令一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桌上的搪瓷茶杯震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四处飞溅。
“这群畜生！”陈司令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发怒的老狮子，“我第三军一千两百名弟兄的血，竟然是他们卖的！披着人皮的鬼，全他妈该杀！”
没有丝毫犹豫。
陈司令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用力摇动摇把，直接接通了作战值班室。
“我是陈远山！”老将军对着话筒怒吼，声音在大楼内回荡，“传我的死命令！拉响一级战斗警报！驻省城独立师全体出动！”
“即刻起，全城军管！封锁所有出城通道，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目标，省城公安局！给我围死他们！”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在军区大院上空炸响。
沉睡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军号声划破夜空。大批军用卡车、吉普车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犹如钢铁洪流般驶出大院。
数千名荷枪实弹的野战军战士，杀气腾腾地涌入省城街道。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在街头设卡盘查的公安和保卫干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辆辆军用卡车团团包围。黑洞洞的机枪架在车顶，直接缴械。在正规军的绝对火力面前，没有任何人敢动弹分毫。
大批部队长驱直入，履带和军靴碾压着积雪，直接包围了省城公安局大楼。
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此时。
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
侯长明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军车轰鸣声，猛地拉开窗帘。当他看到楼下密密麻麻的野战军战士和架设好的重机枪时，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军队怎么会来？！
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那份名单，已经到了军方手里！
极度的恐惧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侯长明手忙脚乱地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文件疯狂地扔进火盆里点燃。随后抓起几根金条塞进怀里，准备从办公室的暗道逃跑。
就在他刚转身的瞬间。
“砰！”
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脚狂暴地踹开。木屑横飞。
几名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犹如猛虎般冲入办公室。
“别动！”
黑洞洞的半自动步枪枪口，直接顶住了侯长明的脑袋，冰冷的杀机将他彻底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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