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首长发飙后果很严重，谁敢动我的人？
陈国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锻压车间里每个人的心口上。
“我的‘长城’？”
赵建国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了，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陈国栋！
军区科研部的定海神针，那个传说中脾气跟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连军区司令都得让他三分的老专家！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破厂子，这个所谓的“长城项目”，怎么会是他的项目？
“陈……陈首长……”赵建国手里的封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恨不得立刻扔掉。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解释：“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我们是接到举报，说这里的经费使用有问题，才……才过来例行公事的……”
“例行公事？”陈国栋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看过无数尖端武器图纸的眼睛，此刻像X光一样，要把赵建国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谁给你的权力，跑到军区特级保密项目基地来例行公事？后勤部什么时候能管到科研部的头上了？”
陈国栋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压得赵建国几乎喘不过气。
“你的举报信呢？拿出来我看看。我倒想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拿鸡毛蒜皮的账目问题，来给我这个关系到国家未来的项目下绊子！”
赵建国哪里敢拿出来。
那封所谓的举报信，根本就是他自己授意下面人写的，目的就是找个由头把这个项目搅黄，好给自己派系的人腾位置。
“我……”赵建国汗如雨下，身上的干部服都被浸湿了，紧紧贴在后背上，狼狈不堪。
陈国栋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像是绕过一个碍事的垃圾桶。
他走到了那块大黑板前。
他看着上面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公式和结构图，原本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渐渐地，舒缓开来。
他的眼神，从最开始的审视，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浓厚的兴趣，最后，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磁约束……分层剥离……”陈国栋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指着黑板上的那个如同星云般的复杂结构图，转头看向姜纾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丫头，这个多重嵌套环形磁阱的模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理论依据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车间的人都懵了。
他们本以为陈首长是来救场的，是来给他们撑腰的。
可现在看来，这位首长，好像对那块谁也看不懂的黑板，比对那个嚣张的赵处长，更感兴趣。
姜纾蓉耸了耸肩，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瞎想的。”她说，“就是觉得，既然能用磁场把等离子体关起来，那为什么不能多套几个笼子，把不同的东西分开关呢？”
这个比喻，土得掉渣。
但陈国栋听懂了。
“好！好一个‘多套几个笼子’！”他兴奋地一拍大腿，“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我们那帮老家伙，天天抱着国外的理论啃，脑子都僵化了，怎么就没人想到这么简单的办法！”
他转过身，指着那块黑板，对着身后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的刘厂长和老师傅们，声音洪亮地宣布：
“都看清楚了！这上面画的，不是什么故弄玄虚的东西！这是我们国家，在特种冶金领域，追上甚至反超西方几十年的希望！”
他再次转向赵建国，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赵建国，你现在还觉得，这是一堆破铜烂铁吗？”
“你现在还想用你那张狗屁不通的封条，来封掉我们国家的未来吗？”
“我……”赵建国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满是铁屑的地上。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比钢板还硬的铁板上。
肖战站在姜纾蓉身后，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个在黑板前谈笑风生的女人，看着那个为她一句话而激动不已的军区专家，再看看那个瘫软在地，像条死狗一样的审计处长。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战争的理解，太狭隘了。
原来，真正的战场，不一定有硝烟。
一支粉笔，一块黑板，同样可以杀人于无形。
陈国栋没再理会地上的赵建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对着黑板就开始飞快地记录。
“丫头，你这个能量梯度控制的算法，再跟我详细说说……”
“还有这个无接触式熔炼，怎么解决边缘等离子体逃逸的问题？”
一老一少，就在这堆满了机器和零件的车间里，旁若无人地展开了一场顶级的学术研讨。
车间里的工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虽然听不懂，但他们看得懂陈首长脸上的表情。
那是捡到宝的表情。
他们也看得懂自家姜总工脸上的表情。
那是“老娘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自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国栋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本子。
他走到姜纾蓉面前，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你这次，又给我送了份天大的礼。”
他转头，对一直站在旁边的肖战下令：“肖战！”
“到！”肖战上前一步，立正。
“从现在起，‘长城一号’项目基地，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除了我本人，和军区郑司令的手令，任何人，任何单位，不得靠近这个车间半步！”
“是！”
“另外，”陈国栋的眼神扫过瘫在地上的赵建国和他那几个噤若寒蝉的手下，“把这些人，给我看起来。他们的调查报告，我要亲自过目。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处理完这一切，陈国栋才拉着姜纾蓉，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丫头，黑板上的东西，很惊艳。但它毕竟还只是理论。”陈国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今天这事，只是个开始。后面盯着你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们不会再给你像今天这样，用理论翻盘的机会了。”
姜纾蓉点头：“我明白。”
“所以，”陈国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需要你尽快，把理论变成现实。”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你这台‘长城三号’的点火试运行。不用产出成品，我只要看到那团受约束的等离子体，在这个炉子里亮起来！”
“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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