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专家晕倒了
小护士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病房里劫后余生的宁静。
姜纾蓉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瞬间收紧。
她下意识看向肖战，只见他那张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也凝重起来。
“晕倒？”肖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怎么会突然晕倒？”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姜纾蓉一把按住。
“你别动！”姜纾蓉急声说，“你腿还没好！”
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刚才那番气势汹汹的“意大利炮”攻势，难道真把那个师部专家给气晕了？
她虽然嘴上不饶人，可真要闹出人命，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去看看！”姜纾蓉说着，已经抓起桌上的油纸包，准备出去。
“姜同志，你……你还是别去了。”小护士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钱政委已经去了，还……还有几位医生也过去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汪顾问晕倒的地方，正是姜纾蓉刚才冲进去的处置室。而且，她出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姜纾蓉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麻烦大了。
“你先照顾好肖副团长。”她对小护士交代了一句，然后转身对肖战说，“你在这好好待着，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
肖战拉住她的手，眉头紧锁，“你小心些。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姜纾蓉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知道肖战担心什么，但此刻她必须去。不去，反而更显得心虚。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大步流星地朝着处置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
姜纾蓉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处置室的门大开着，钱政委铁青着脸站在门口，几位医生正围在处置室里，手忙脚乱地进行急救。
“钱政委！”姜纾蓉硬着头皮走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钱东海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那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分量，看得姜纾蓉心里直发毛。
“姜纾蓉同志，你来的正好。”钱东海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温度，“你刚才……去了处置室？”
姜纾蓉心里一紧，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抱，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
“是啊，政委。”她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我就是来找点东西，给老肖补身体的。您也知道，他身上有伤，我寻思着，城里医院的营养品肯定比乡下好，就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处置室里看了一眼。
汪一博平躺在地上，脸色惨白，金丝眼镜掉在一旁，嘴角似乎还有一丝血迹。
他旁边散落着一些医疗器械，其中，那根细长的缝合针，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边，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微光。
姜纾蓉心头一跳。那根针！
她知道，这东西一旦被人发现，她的“拔火罐放血”理论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你找什么？”钱东海没有放过她，追问道。
姜纾蓉眼珠一转，指了指处置室里一个角落，“我……我听人说，你们医院有一种专门给病人补充营养的‘葡萄糖’，甜甜的，能快速补充体力。”
“我寻思着老肖刚从鬼门关走一圈，身体虚，想给他弄点。”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倒也符合她“农村妇女”的形象。
钱东海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这时，处置室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汪顾问脉搏微弱，血压偏低！快，肾上腺素！”
姜纾蓉心头一沉。看来汪一博不是装的，是真的情况不妙。
她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汪一博身上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往处置室里挪了几步，眼睛紧紧盯着那根针。
“政委，汪顾问他……”姜纾蓉装作担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虑，“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太劳累了？”
她这番话，是在给汪一博的晕倒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同时也是在暗示，和他晕倒无关。
钱东海没有回答她，只是沉声对围观的几名护士说，“都散了吧！别围在这里添乱！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闻言，立刻作鸟兽散。姜纾蓉也借机往汪一博身边靠了靠。
“姜同志！”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姜纾蓉吓了一跳。
是林婉。她从人群中冲出来，冲到汪一博身边，哭喊着，“汪顾问！汪顾问你怎么了！”
她一边哭，一边猛地扑到汪一博身边，伸手去扶他。
姜纾蓉眼疾手快，在她碰到汪一博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医生，你别添乱！”姜纾蓉厉声说，“汪顾问现在情况不明，你这样胡乱搬动，万一加重伤势怎么办！”
她这话看似是在指责林婉，实则是在阻止林婉碰到那根针。
林婉被姜纾蓉吼得一愣，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毒。
“你……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林婉挣扎着想甩开姜纾蓉的手。
“我算什么东西？”姜纾蓉冷笑一声。
“我是肖副团长的媳妇！我是政委亲自任命的卫生院设备采购总负责人！你说我算什么东西！”
她这一嗓子，把在场的医生护士都震住了。
“都别吵了！”钱东海沉声喝道，他的目光在姜纾蓉和林婉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悦。
这时，处置室里传出一个声音，“政委！汪顾问身上有伤！”
姜纾蓉心头一跳。
“什么伤？”钱东海立刻走进处置室。
姜纾蓉也顾不上再和林婉纠缠，赶紧跟了进去。
只见一位医生指着汪一博的手腕，那里有一道红痕，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姜纾蓉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汪一博刚才抓住她手腕留下的。
“他手上怎么会有伤？”钱东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再次射向姜纾蓉。
姜纾蓉心里慌乱，但脸上却保持镇定。她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会显得苍白。
就在这时，那位医生又在汪一博的裤腿上发现了一点血迹。
“这里也有血！”医生惊呼道，“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破了！”
姜纾蓉的瞳孔猛地收缩。
血迹！刺破！
她猛地看向汪一博手边的那根缝合针。
那根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针尖上，似乎还沾着一点点，微不可见的……血色。
这下，她真的要人赃俱获了！
姜纾蓉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地寻找着脱身的办法。
“政委！”林婉突然指着姜纾蓉，尖叫起来。
“就是她！一定是她干的！她肯定是因为汪顾问批评她，所以怀恨在心，偷偷潜入处置室，把汪顾问给害了！”
她这番话，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瞬间将所有怀疑的目光，都引向了姜纾蓉。
钱东海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看着姜纾蓉，那深沉的眸子里，带着审视和质问。
“姜纾蓉同志，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让人发抖。
姜纾蓉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她能解释什么？解释她来这里是为了给肖战找“神兵利器”？
解释那根针是为了“破煞”？解释她撬锁是为了“救命”？
这些话，在汪一博晕倒，身上带伤，而她又手持“凶器”的情况下，显得多么荒谬可笑！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牢牢罩住了，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处置室里，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汪一博身上。
他醒了！
姜纾蓉心里一喜，又一沉。他醒了，是好事，至少没人死了。
可他要是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
钱东海立刻吩咐护士倒水。
汪一博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在处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姜纾蓉身上。
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姜纾蓉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嘲讽，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某种深藏的……失望。
他看着姜纾蓉，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指控”。
姜纾蓉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知道，这一刻，将决定她的命运。
是坐实“谋害专家”的罪名，还是……
汪一博的目光，缓缓地从姜纾蓉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钱东海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弱，却清晰地，在处置室里响了起来。
“政委……我……我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姜纾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只是……太累了。”汪一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的苦笑。
“最近为了卫生院的改造方案，还有肖副团长的康复计划，熬了好几个通宵。刚才……一时没撑住。”
他这番话，让处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婉张大了嘴巴，脸上的指控表情僵住了。
钱东海也微微一怔，他看着汪一博，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姜纾蓉也呆住了。她看着汪一博，心里翻江倒海。
他……他竟然没有告发她？
他明明是来抓她的现行的！他明明看见了那根针！他明明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
为什么？
汪一博的目光再次落在姜纾蓉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又陷入了昏迷。
钱东海沉思片刻，然后对旁边的医生说，“立刻把汪顾问送去病房，好好检查！务必确保他的身体状况！”
“是！”医生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汪一博，准备送往病房。
林婉还想说什么，却被钱东海一个眼神制止了。
姜纾蓉站在原地，看着汪一博被抬走，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汪一博为什么没有告发她，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她知道，她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钱东海的目光再次落在姜纾蓉身上。
“姜纾蓉同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姜纾蓉心头一凛。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审判。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她鬼使神差地弯下腰，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捡起了那根被汪一博遗落在地上的缝合针。
她将它悄无声息地藏在袖子里，然后，在钱东海的带领下，离开了处置室，朝着政委办公室走去。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姜纾蓉知道，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而她和汪一博之间的关系，也因为今晚的意外，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她走进政委办公室，钱东海关上门，然后，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
“坐吧。”
姜纾蓉坐下，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钱东海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坐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击着姜纾蓉的心脏。
终于，钱东海抬起头，目光落在姜纾蓉脸上。
“姜纾蓉同志，我问你。”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你和汪顾问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姜纾蓉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考验来了。
她要如何解释，才能既保全自己，又不至于让汪一博彻底陷入困境？
她看着钱东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她知道，她必须说实话，但又不能是全部的实话。
她必须讲一个，能让钱政委信服，又能让她全身而退的“故事”。
姜纾蓉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她今晚，最重要的一场“表演”。
她微微垂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甘。
“政委，我……我跟汪顾问之间，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只是……”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钱东海，那双眼眸里，带着决绝。
“只是在对待肖副团长的康复问题上，我们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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