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守着他
“我不走。”刘广仁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他的视线落在姜纾蓉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上，心里一阵发酸。
她好像从手术开始就在门外晃悠了，也不知道吃没吃过晚饭。就这么一直站在这里，滴水未进。一个女同志，能不能扛得住？
“政委，我没事。”刘广仁又说了一句，然后转向姜纾蓉，“姜顾问，你饿不饿？我去食堂给你打点饭？”
姜纾蓉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睛始终盯着重症监护室那扇紧闭的门。
“我不饿。”她的声音又轻又飘，像随时会散在风里。
“那怎么行！”刘广仁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晚饭都没吃，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万一你也倒下了，谁来照顾肖……照顾伤员？”
他差点就把肖战的名字说出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纾蓉还是摇头，固执地像个孩子。
她现在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堵又涨，别说吃饭，连喝口水的念头都没有。
钱东海在一旁看着，急得直搓手，却又插不上话。
刘广仁叹了口气，不再劝她，而是对钱东海说：“政委，您先回去吧，这里我来想办法。”
钱东海看着刘广仁那不容置喙的神情，又看看长椅上失魂落魄的姜纾蓉，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机灵点！务必让她吃点东西！这可是命令！”钱东海临走前，还特意板起脸，下了一道命令。
“是！”刘广仁应了下来。
钱东海一走，走廊里就只剩下他们两和门口的一个警卫员，气氛愈发沉寂。
刘广仁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就走，没一会儿，手里就端着一个搪瓷饭盒回来了。
饭盒里是食堂刚出锅的白米粥，还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配了一小碟咸菜。热气腾腾的，带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他把饭盒递到姜纾蓉面前。
“姜顾问，我知道你现在没胃口。”刘广仁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格外温和，“但你听我说，伤员后面还需要更多的照顾，你得撑住了。”
姜纾蓉的视线从监护室的门上，慢慢移到那碗热粥上，对啊，她可以不吃，肚子里的不能饿着。
“你想想，等他醒过来，看到你为了他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样，他心里会好受吗？”
刘广仁见她不为所动，又换了个说法。
“汪顾问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家人的陪伴和呼唤，对病人的恢复很重要。你如果自己先倒下了，还怎么陪伴他？怎么呼唤他？”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足精神，保持体力。这是一场持久战，你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和说服力。
姜纾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是啊，她是他的未婚妻，她在这里，对他的恢复有好处。
可如果她自己都倒下了，那还谈什么好处？
“吃一点，就当是为了他。”刘广仁把勺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我们都需要你，他也需要你。”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扎在了姜纾蓉的心上。
她需要他……
他也需要她……
姜纾蓉低头看着手里的勺子，又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粥。
良久，她终于动了。
她用颤抖的手，舀起一勺粥，送进了嘴里。接着又是一勺，动作很快。
粥是温热的，带着米粒的清香，可到了她的嘴里，却没有任何味道。她像是在嚼蜡，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口粥咽下去。
刘广仁看着她味如嚼蜡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别过头，不忍再看，只是默默地将那碟咸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一碗粥，姜纾蓉只用了两分钟就扒完了。
她知道刘广仁说得对。
她要把自己养好，等他醒来，她要让他第一眼就看到活蹦乱跳的自己。
吃完粥，身体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谢谢你，刘医生。”姜纾蓉把饭盒还给他，声音虽然还是沙哑的，但已经比刚才有力气多了。
“跟我客气什么。”刘广仁接过饭盒，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你能吃下去就好。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刘广仁刚走开没两步，拐角的方向走过来一个人。
姜纾蓉也没注意看是谁，带着口罩。
“姜顾问。”
姜纾蓉一个回头，就看到林婉站在她面前，虽然戴着口罩，但眼睛里的轻视对方连藏都不藏。
“林医生……”她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既然你不装，那我也懒得敷衍了，所以姜纾蓉依旧坐着，没站起来回话。
“汪医生让你去一下办公室！”林婉抱着手，似乎一句都不愿意多说，转身就走。
姜纾蓉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心里那根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
汪一博找她？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不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吗？
那场高强度的手术，耗费了七八个小时，铁打的人也该累垮了。他不回宿舍休息，找她做什么？
而且，为什么是林婉来传话？
林婉那副样子，哪里像是传话，分明就是来下达命令的。
姜纾蓉的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陷阱？是试探？还是……真的有关于肖战病情的要紧事？
她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因为起身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姜顾问！”
刘广仁刚好倒了热水回来，见状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了她的胳膊，手里的搪瓷缸子都险些掉在地上。
“你怎么样？还好吗？”他焦急地问，温热的水蒸气扑在他脸上，更显得他面色苍白。
这几天看惯了她意气风发的样子，今天这样失魂落魄的，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我没事。”姜纾蓉摇了摇头，稳住身形，那阵眩晕感很快就过去了。
“林医生刚才过来，说汪顾问在办公室找我。”她接过刘广仁递来的热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冰冷的手有了一丝回暖。
刘广仁愣了一下，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汪顾问找你？他刚做完那么大的手术，不休息，找你做什么？”
他的疑问，和姜纾蓉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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