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真的来了
听清了声音，肖战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
是王安全。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装神弄鬼？”肖战的口气不太好，刚跟媳妇温存完，出来撞见个黑影堵路，心情不太美妙。
王安全那张黑脸在夜色里也透着红，他搓着手，窘迫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这不是睡不着，出来转转嘛。”他嘿嘿干笑着，眼神一个劲儿地往肖战身后瞟，似乎在确认什么。
肖战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
“有事就说。”
“那个……”王安全扭捏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嫂子回去后，还说没说别的？”
肖战回想起姜纾蓉那番“高谈阔论”，以及最后那句“不能把王副营长往坑里推”的结论，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说了。”
“嫂子还说了啥，我有戏没戏？”王安全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瞪得像铜铃，充满了期待。
“她说，感情的事，得靠自己。”肖战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别人的意见，当不了数。”
王安全眼里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像被戳破了的气球，整个人都蔫了。
“哦……也是，嫂子说得对。”他耷拉着脑袋，声音里满是失望。
看着他这副样子，肖战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落忍。
他这个副手，在训练场上是头猛虎，在战场上是把尖刀，怎么一沾上这男女之事，就怂得跟个新兵蛋子一样。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多说了一句。
“她还说，让你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是姜纾蓉那套“发光发热”理论的精简版，也是肖战唯一觉得能听的一句。
王安全愣愣地抬起头，咂摸着这句话的味道。
“是金子……总会发光？”他喃喃自语，好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更糊涂了。
“回去睡觉。”肖战不想再跟他掰扯这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哎，老肖！”王安全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谢了！”
肖战没应声，只是摆了摆手。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姜纾蓉还在睡梦中，就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
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起床，吃早饭了。”
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纾蓉的眼睛瞬间睁开了一条缝。
晨曦微光中，肖战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笔挺地站在床边，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里面是两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和一瓶军用水壶。
他真的来了。
姜纾蓉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甜滋滋的。
“几点了？”她坐起身，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五点半。”肖战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我马上要去出操，你趁热吃。”
“这么早？”姜纾蓉打了个哈欠，朝他伸出双臂。
肖战一愣。
“干嘛？”
“抱一下。”她理直气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撒娇的姿态却已经拿捏得炉火纯青。
肖战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她，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俯下身，僵硬地抱了她一下。
怀里是温热柔软的身体，带着一股好闻的馨香。
只一秒，他便立刻松开。
“我走了。”他站直身体，耳根有些发烫。
“嗯。”姜纾蓉心满意足地缩回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我吃完早饭就跟张部长去城里，你安心工作。”
那乖巧懂事的模样，让肖战心里又是一软。
“注意安全。”他叮嘱了一句，转身快步离开。
姜纾蓉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冷面军官？铁面纪律？
还不是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她拿起还温热的馒头，就着水壶里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吃着。白面馒头带着一丝丝甜味，是她在老家很少能吃到的精细粮。
吃饱喝足，姜纾蓉伸了个懒腰，继续回床上躺下，又回笼了两个小时，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她刚换好衣服，楼下就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姜纾蓉走到窗边一看，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招待所门口，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边，抬头往楼上看。
是后勤部的张建国部长。
姜纾蓉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才下了楼。
“嫂子！”张建国一见她，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态度十分热情。
“张部长，等很久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姜纾蓉客气地笑了笑。
“不久不久，我也是刚到。”张建国连忙摆手，殷勤地帮她拉开车门，“嫂子快上车，咱们这就出发。”
吉普车一路驶出营区，往云城的方向开去。
车子很快开进了云城，停在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建材供销社门口。
张建国带着姜纾蓉走进去，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经理立刻迎了上来。
“张部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贫嘴。”张建国指了指身边的姜纾蓉，介绍道，“这是我们肖副团长的爱人，肖家嫂子。今天来，是想看看盖房子的材料。”
那经理一听是新上任的副团长家属，态度立刻又恭敬了几分，忙不迭地把两人往里让。
“嫂子您想看点什么？红砖、水泥、钢筋、木材，我们这儿都全着呢！”
张建国本以为姜纾蓉一个农村来的小媳妇，顶多就是看看样式，具体的事情还得他来拍板。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姜纾蓉却先说话了。
“师傅，先看看砖吧。”她走到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砖前，随手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关节敲了敲。
“这砖烧得火候倒是足，声音清脆。”她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看这批砖颜色不太均匀，有的偏深，有的偏浅，是不是一个窑里出来的？”
经理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这年轻小媳妇一开口就问到了点子上。
“咳，嫂子您真是好眼力！这确实是两个窑口的货，不过质量都一样，都是一等品！”
“是吗？”姜纾蓉不置可否，又拿起另一块颜色偏深的，“这砖的棱角都有点磨损了，怕是存了不少时候了吧？有没有刚出窑的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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