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离别与不舍
教学结束后，百姓们久久不愿散去。
他们围在打谷场边上，捧着自己亲手熬出来的糖块翻来覆去地看，不敢相信这么甜的东西真的是从那些喂猪的“野萝卜”里熬出来的。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一声：
“谢大人和夫人是咱们老百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然后便如星火燎原一般蔓延开来，此起彼伏的感激声中夹杂着老人们用粗糙手背擦眼泪的细微声响……
然后，便有一个接一个的百姓朝着顾小麦和谢砚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晓糖的珍贵，可这位惠济夫人就这样，大方的，无私的把这熬糖的秘方教给了他们这些什么都没有的穷苦百姓们！
他们，什么都没有。
他们感激的办法，也只剩朝着贵人们磕头了，除此之外，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顾小麦和谢砚本来也沉浸在大家伙都学会了熬糖本事的成就感中。
却忽然看到有人朝他们跪下磕头，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跪了下去，连忙赶紧搀扶大家起来：
“快起来，大家快起来。
大家不必如此，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陛下感念北地百姓不易，特派我夫妻二人来此改善大家生计。
大家要对陛下有信心，在他的带领下，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没错，夫人说的是，张叔，快让大家伙都起来吧。
北地百姓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陛下虽然年轻，但是仁心仁德，处置起奸佞之臣也豪不手软，大家要对朝廷有信心。”
……
顾小麦之前和谢砚说过，绝不能在北地树立起个人英雄主义，所有的功劳，都要往陛下和朝廷上引。
况且，事实本来也就是如此。
虽说当今陛下圣明，但是他们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以免引起朝中有人在陛下面前使坏。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谢砚是何等的聪明人，小麦这么一说他便懂了，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要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立刻便同意了下来。
于是，便有了刚才的那一番说辞。
想必，传到陛下耳中，他应该也会非常满意的。
——
当天晚上，顾小麦坐在桌前，借着油灯光整理甜菜制糖的教学手册。
她要把每一个步骤都写下来，画成图，让人多誊抄些数量。
发到北地每一个县、每一个村。
有些百姓不识字，她就尽量都用图画表示。
这样即使她以后回了京城，北地的百姓也能按着手册自己操作。
确保制糖产业万无一失。
……
接下来的日子里，甜菜制糖技术以怀远镇为中心向整个北地蔓延。
附近几个县的知县们按照谢砚的部署，亲自带队来学习。
回去之后便在本县设立制糖作坊，聘请第一批学成的学徒当技术师傅。
带出了第二批、第三批学员。
甜菜这种从前无人问津的作物，立刻便身价倍增。
以前百姓们在田边地角随便种的，大部分喂了猪。
如今有人专门辟出田地来种植，收购的价格一涨再涨。
当地有头脑活络的商人看到了商机，纷纷在镇上开设糖坊，收购百姓手中零散制作的粗糖进行二次精加工，再通过镖局运往京城和南方销售。
振威镖局的旗号再次出现在北地的官道上，谢墨带着镖师们押送着第一批北地甜菜糖南下。
糖块用油纸包着，装在钉死的木箱里。
每个箱子上都印着“北地红糖”四个大字，是他亲手写的封条。
因为红糖生意，谢墨在北地的这段时间，也是接了好几趟送糖的短时送镖生意，倒是充实的很。
——
之后，从那一块小小的红糖开始，整个北地五州二十五县，正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小麦和谢砚并肩站在这片土地上。
看着抽水车日夜不停地转动；
看着糖坊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带着甜味飘向远方；
再想到窑洞里储存的那五百斤土豆，会在明年的这方土地里，生根发芽……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欣慰。
——
随着后续谢砚推广水车任务的收尾，他们二人在北地的任务也算是差不多完成了。
任务完成，众人便要动身回京城复命了。
有了他们这次教给百姓们的本事，再加上原来的粮食产量因为有了螺旋水车的灌溉，能高上几成，北地一定能慢慢的繁华起来的。
很快，便到了离开的这日。
谢砚对这里的许多事情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回身望了望赶来送行的几位当地官员，目光最后落在年轻的县丞陈槐身上：
“红糖生意的事情要多多上心，往后的糖不要一味运往南边，北边商路通了，往西、往北走，利润能翻上一倍。”
陈槐躬身应下，袖中捏着谢砚昨日刚批的文书。
然后他又转向掌管农事的老吏刘荆：
“土豆的事，小麦写的那本小册子你收到了吧？
里头记了切块留种的法子，还有农作的要领。
明年开春就按这个来，先在城西五村种。
推广时莫要急躁，让老农带着新农，一垄一垄地教。
还有，存窖一定要挖得够深，防冻防潮。”
刘荆红着眼眶点头，喉间有些发紧。
谢砚又望着远处的河渠，又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水利司老周，抬手虚虚一指：
“水车的事，最难也最要紧。
今年架起来的那一百二十部水车，我已经着人画了图样，木料尺寸都标清楚了。
明年再照着今年的这样做就行，你们也都做熟了，我在不在都一样。
沿河两岸都要覆盖到。
别光顾着架新的，旧的每季都要检视。
榫头松了、轮轴干了，都要及时修。
旱时浇地，涝时排渠，这才是根本。
我走了，这事你不能松。”
……
交代完了，谢砚才松了口气似的，朝着众位本地官员，这段时日一同并肩作战的同僚们拱了拱手，语重心肠的说道：
“谢砚就此别过，北地，就拜托给诸位大人了。”
北地众位官员看谢大人对他们抱拳行礼，立刻弯腰鞠躬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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