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见
湘西八十二寨，黑卯寨。
寨子里的老土司除了交给张启山等人一个婴儿，还安排了一队人跟在后面，是监视或事后灭口，他们对此并不在意。
只是那队人里，有一个姑娘很奇怪，不像是本地人。
皮肤白净细腻，不同于城里姑娘用脂粉打扮的精致，也没有长在乡野间的粗糙，最惹人注意的是，她的右手裹着绷带缠成拳头，显然是带有伤。
那么，明知此行危险重重，寨中老土司又为什么会让她跟在队伍中？并且通过观察不难发现，其余人是听她安排的。
“佛爷，那个人……”张小鱼背着婴儿走到张启山身边，低声开口。
张小鱼莫名有些心慌，他跟随佛爷多年，不说通晓天地，却也是阅人无数的，可那个姑娘他看不透。
张启山知道他在说谁，只是极快地扫了一眼才道：“不用管，当务之急是要找老五。”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不会贴太近，也不会离太远。
越往里走，丛林静谧，雾气也越来越浓厚，张启山抬手，示意停下步伐，原地休整。
正在翻布袋的栗阿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小鱼，麻金宝就坐在旁边，看出她的心思却没有制止。
他心里清楚，这趟怕是有来无回，想做什么就做吧。
“等下再往里走走，我们就分道扬镳，你去办你的事。”麻金宝低声开口，说的是湘西土家话。
坐在树干头，与所有人格格不入的姑娘轻轻点头。
栗阿妹送了东西，他们自然也要礼尚往来。
看着张小鱼递过来的军用压缩干粮，栗阿妹的嘴角往上扬了几分，接过后就分给队伍里的人。
张启山和麻金宝说话期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年轻姑娘。
“阿玉姐姐，这个好吃。”栗阿妹拆了一块干粮递给那名唤阿玉的姑娘。
阿玉看向她，眉眼才柔和几分，却没开口，只是摇头。
张启山顺势提出疑问：“越往里，危险就越无法预测，阿玉姑娘既然有伤在身，为何也要一起？”
老土司想让他们都死在这，还要派人盯着，这并不奇怪，但为什么一定要让一个受伤的姑娘跟着队伍里，这不禁让人深度思考。
麻金宝挪动脚步，挡在阿玉面前。
“阿玉跟我们不是一路的，她要去找药。”
看出来麻金宝不想让他们过多关注阿玉，张启山就没再继续追问。
其实这么说也合理，受伤了还要亲自进山找药，最浅显的原因有两种。
要么是这药只有她能找到。
要么是她不放心别人找的。
而更深层的原因也能有很多种，但既然不想让他们知道，那就不必深究了。
齐铁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了张小鱼旁边，低声调侃道：“臭鱼，阿玉，你们俩这名字合在一起不得了啊。”
张小鱼偏头看了一眼齐铁嘴，眉头微蹙，转瞬又松开。
“八爷慎言。”
他从来没想过婚姻一事，更何况人家姑娘一看就是腼腆内向的，要是被旁人听见，岂不是毁人清誉。
齐铁嘴笑笑，“要不要八爷我给你算一卦啊？说不定你们俩的缘分不浅呢。”
休整完毕后，两队人合成一队人，结伴而行。
待他们刚进入黑天门山的地界，张小鱼就发现阿玉不见了。
“无妨，个人目的不同，她未必对我们有害。”张启山还在观察那具脑浆没了的尸体。
齐铁嘴则是利用自己所了解的知识来进行解答。
……
另一边，阿玉脱离队伍后，就独自前往深山。
她当然不是来找什么药的，根据南部档案馆送回本部的资料，湘西一带，常有张家人失踪，原本这事也不归她管，但近年来张家发生变动，许多族人已经联系不上，而本家早已分崩离析。
她进入八十二寨的时间不短，只是寨中守卫森严，又不能确定是敌是友，所以从未单独行动过。
原本寨中的死士都只能是本寨人，并且绝不存在背叛的风险，她为了成为死士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黑灯瞎火的，阿玉只能靠着月光一路向前，走到悬崖边才停住脚步。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时，齐铁嘴的尖叫声差点冲破云霄。
另一边，张小鱼带着婴儿是只打算在陷阱外围守候的。
他把婴儿放在石墩下隐藏起来，如果真的发生意外，起码能确保婴儿不受到伤害。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张小鱼刚想说话，就发觉声音不对，军队训练严苛，在这种情况下，会尽可能保持步伐稳健和安静。
而且他听到的声音范围偏大且同步，就算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气息也总会相差几分，这好像……不是人在走路！
得出这个结论的张小鱼还没来得及思考该如何应对，就被一个庞然大物给拖走了。
怪物的速度极快，力道更是大得让张小鱼无法挣脱。
他摸索着抽出腰间匕首用力插进怪物的手臂，怪物嘶吼着把他甩飞。
张小鱼重重地撞在石壁上，额头破了洞，鲜血直流，落地后便昏迷不醒了。
借着月光，阿玉看到了巨型的血脚印以及被拖拽的血痕。
一路追寻，阿玉来到了巨大的榕树前，榕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月光，她跃上石头借力上树。
藤蔓编成的吊床上，那只怪物正在酣睡，阿玉定睛一看，怪物怀里还抱着——张启山的副官！
看样子伤得不轻，目前，她对于这座山里的生物并不了解，也不知眼前这庞然巨物是否就是寨中人所说的山神，若贸然出手，只怕会适得其反。
所以，阿玉觉得可以再观察观察。
她生在张家，从小到大都是族中的佼佼者，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但这只怪物除了长得有点恶心外，还真是够新鲜的。
张启山带了一个小队摸过来，刚准备走近，一道银光在他眼前闪了闪。
周围亲兵见状，纷纷将枪口对准反光处。
张启山抬眼看去，瞳孔一缩，示意亲兵不要轻举妄动。
“那是张家的脏面。”
老一辈的张家人在执行特殊任务时，会戴上属于自己的脏面，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很少有人会用脏面了。
整张面具是鱼鳞纹路，鱼鳍部分从耳部向上延伸，由下至上是渐变的霁青色，每一处都雕刻得十分繁杂精致，正因如此，在黑夜中看到这样栩栩如生的脏面才更令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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