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郎心无情，人心易变
施灵儿对宋氏充满好奇， 但目前来说，她并没有发现宋氏有什么可疑的举动，当然，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可疑，只是不知道与卫老太太遇害一事有没有关系。
她一时走神，直到被一群女人的哈哈大笑叫醒。
宋氏漂亮的眼睛荡着笑意，望向施灵儿：“这帮人真是闲的，没事瞎操心起神医的终身大事来了，神医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施灵儿笑了笑：“没事。”
这时，卫知行的妻子卫三夫人阴阳怪气地笑起来：“神医哪里需要你们瞎操心，人家男人缘好着呢，我听说有两位丰神俊朗的美男子对神医倾心不已，都搬进神医家里住了。”
施灵儿扫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
卫知言的妻子卫大夫人倒有几分真诚，“不知家世人品如何，神医可得仔细考量，这男人啊，成亲前一个样，成亲后又是一个样，变脸比戏台上的戏子还快。”
卫知理的妻子卫二夫人掩口直笑：“大嫂是指大哥吗？”
卫大夫人便娇哼了一声：“他那张脸啊，几十年如一日，唯一的变化就是褶子越长越多。”
众人又哄笑起来。
宋氏又将话题转回施灵儿身上，“神医今年多大了？”
施灵儿回道：“十五。“
卫老太太感慨道：“十五岁就有如此能耐，真叫人敬佩。”
宋氏亦道：“可不是嘛，简直就是天上的药王神下凡。”
施灵儿便不再作声了。
这种赞美她听多了，已经不想回应，何况她们也就是八卦一下。
卫三夫人又开了口，话里话外尽是贬低，“所以神医的行事才与寻常妇人不同，寻常姑娘莫说与两名男子同吃同住了，便是说句话也早羞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了。”
“是啊，我不像三夫人，靠着冰清玉洁嫁了个好人家，而我呢，只能靠着脸蛋和医术吸引几个美男子，谈情说爱风花雪月虚度人生，至于羞嘛，不存在的，男人是人，我也是人，有什么可羞的？三夫人若是见人就羞，恨不得想找地洞钻进去，我还是建议你看看大夫，这有可能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还是早治早好。”施灵儿只觉得这个卫三夫人总逮着她掐，脑子有大病似的，终于忍不住了。
卫三夫人听了这话立即气得双目圆瞪，脸憋得通红。
其余人都捂嘴笑起来。
什么靠着冰清玉洁嫁个好人家，不就是骂她没什么本事靠着干净身子才有人要嘛，早听闻神医嘴皮子厉害，骂起人来从不含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了，昨儿个还因为老三冒犯，要了八万两银子的诊费呢，这个三夫人也是，明知老虎屁股摸不得，还偏要去逞能，真真的不识时务。
卫三夫人气得快冒了火，刚想开口骂回去，卫老太太开口了：“好了，神医是有大本事的人，但凡奇人异士总有几分与常人不同，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的眼神放空不知落在了何处，“女子就算嫁了一个男人，又能如何？郎心无情，人心易变，最后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倒不如像神医这般洒脱度日，没有那些柴米油盐人事纠纷的琐碎磋磨，一世怡然自在便是神仙也不换，更是咱们这些俗人痴想不来的。”
一席话说得卫三夫人又羞又气，却不敢再出言顶撞。
卫老太太说完，施灵儿不由看向她，此时的卫老太太神情感伤落寞，不知是忆起了什么令她伤心的回忆，神思有些恍惚。
施灵儿想起小霜和她讲起的卫老太太与卫显彰的故事，若这故事是真的，那么卫老太太应该也后悔的吧，当初年少时痴痴念念的人变了心，移了情，像一颗沙落在眼中一般，取不出，化不掉，在此后几十年里一直硌着，不知又是怎样难言的滋味。
人心本就易变，情爱一事更是变幻莫测，今日玫瑰花，明日饭渣子，世间最不缺的便是这种情枯爱烂的狗血风云故事。
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墨清玄，若她与他在一起，定也是难免这种结局吧。
卫老太太说完，余下女眷尽皆不言语，这显然是老太太的自伤之语，这些晚辈不知怎么接，接坏了反倒给自己找麻烦，热闹的场面骤然冷清下来，片刻便几位机灵的女眷提出去园中看花，有人响应着，这尴尬才化解了。
施灵儿与卫老太太一道绕着园子走了一圈，将卫府中种植的奇花异草欣赏个遍，也看到了卫知行搜罗来那棵令卫老太太心念的同株异色花，卫老太太见后啧啧称奇，施灵儿她前世见过的远比这更光怪陆离的，只象征性是夸了几句。
施灵儿昨晚受了凉，脑袋沉沉地难受，这一上午又耗尽了心神，逛了一圈便请辞而去来找萧怀冰。
一见面，萧怀冰便撒起娇来：“你好狠心，将我一扔便是大半天不管。”
施灵儿不解风情，反倒煞风景地细算起账来，“哪有大半天，不过一个多时辰。”
萧怀冰摇着扇子，“哦，是吗？你不在，便感觉时辰变得格外慢，一个多时辰漫长得如同一天。”
施灵儿往客房的卧榻上无精打采地一歪，无视他的打情骂俏，便将今日给卫老太太的事与他细细一说。
说起正事，萧怀冰便正经起来，倒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奇怪，“大宅门里尽是人心叵测的魑魅魍魉，出了这等事并不奇怪。”
抬眼看去，见施灵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复杂带着别样的意味，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施灵儿道：“不是，只是在想你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才能如此见怪不怪，人的性格是环境造成的，就算冷血也不是你的错。”
萧怀冰默然片刻才低声开口：“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
施灵儿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更不知如何安慰，声音一扬打着哈哈道：“所以少孩子少造孽，生了孩子不能好好养他，反倒害了他。”
萧怀冰笑了笑：“所以你觉得卫老太太也是孩子生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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