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机械丸的希望！
饭桌上的热闹持续了一阵。
“东堂，那牛肉是我的！我特意留到最后要吃的！”
“嗯？是你留的吗？真依？”
“我以为没人吃呢，哈哈哈，不好意思。”
“白痴！”
东堂葵、禅院真依、西宫桃和三轮霞为最后一颗虾滑争得面红耳赤。
“真是的 ”
“早知道就不带他们出来了。”
庵歌姬嘴上骂着学生们吃相难看，手里却一直在往锅里添菜。
“川，快吃，不然……”
忘川手里端着一杯冰茶，嘴角带着那种放松的弧度，看着面前这一桌闹哄哄的景象。
气氛正好。
而在桌子的另一头，一道沉默的视线正落在庵歌姬脸上。
机械丸。
他那被机械结构覆盖的面部看不出表情，但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庵歌姬。或者说，盯着她的左侧颧骨上方。
那道疤。
消失了。
皮肤光滑而完整，像是那道疤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
机械丸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了一句。
“……真的没有了。”
坐在他旁边的三轮霞正夹着一片藕片往自己碗里送，余光瞥见机械丸一直盯着庵歌姬的方向看，而且眼神明显不太对劲。
她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喂！”
她压低声音，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机械丸的肋侧。
“哎？！”
机械丸猛地回过神来，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绷直了身体。
他转过头看着三轮霞，发现她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他。
“三轮？”
“机械丸，你一直盯着庵歌姬老师干什么啊？”
三轮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促狭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她又轻轻肘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这样可不行哦～老师可是有男朋友的。”
“哎？！”
机械丸那张机械面孔上看不出脸红。
但他的声音明显慌张了，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啊？不是！三轮！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视线在三轮霞和庵歌姬之间慌乱地跳动着。
机械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像是在找一个能把自己从坑里捞出来的说法。
“我是……我是想知道！老师脸上的伤是怎么消失的！”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终于稳了一些。
确实，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事情。
三轮霞闻言，表情从促狭变成了恍然，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时特有的八卦语气。
“哦。”
“你说那个啊。”
“我还以为…”
“大概半个月前吧，我和桃、真依还有东堂前辈去吉田山出任务那次，遇到了三只特级咒灵。”
“后来忘川先生来支援我们………”
她说着，朝桌子对面正端着冰茶喝了一口、侧头和庵歌姬说笑的忘川方向努了努嘴。
“就是老师的男朋友，忘川老师。”
“那次任务之后过几天，我就发现老师脸上的伤疤不见了。”
“后来我偷偷问老师，你猜她怎么说？”
机械丸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了过来，身体微微前倾。
“她说，忘川先生用魔法把疤给消掉了。”
三轮霞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
“厉害吧！直接用魔法消除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机械丸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镜片后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机械结构的面部虽然没有表情变化。
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魔法？”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谨慎。
“三轮……你说的魔法，是真的？”
“当然是……”
“真的哦。”
一道声音从两人中间插进来，带着那种少女特有的、像是钻进脑袋里分享秘密一样的调子。
西宫桃的脑袋从两人之间探出来。
下巴搁在手臂上，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机械丸，我和真依也都听到了。”
“是庵歌姬老师亲口说的。”
“不过老师特别强调了一下，说不是电影里那种魔法，而是用咒力实现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是老师自己好像也搞不太清楚原理，就说那家伙总是神神叨叨的，让人没法好好沟通。”
“反正最后效果就是这样，疤确实没了嘛。”
机械丸的目光再次落在庵歌姬脸上。
此刻歌姬正侧着头和忘川说着什么。
眉梢带着笑，嘴角弯着，那道疤痕原本所在的位置干干净净，像是被时间抹去了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庵歌姬身旁那道身影上。
忘川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态松弛。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目光隔着蒸腾的热气与机械丸对上了。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是随意地扫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是谁在看他，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又收回了视线。
机械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上。
那是一双被机械结构覆盖的手，关节处的金属漆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能感受到手指内部的机械结构在细微地运作，能感觉到每一块关节的活动范围，但他感受不到温度。
他感受不到三轮霞刚才肘击他时透过制服的触感。
他感受不到茶杯表面的温热。
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那里面多了一层很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微弱但持续的光。
“如果……真的有魔法。”
他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视线不自觉地又飘向了身旁的三轮霞。
此刻她正和西宫桃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侧脸带着笑容，灯光在她睫毛边缘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形，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明亮的东西裹着。
机械丸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和西宫桃打闹时微微晃动的发梢，看着她伸手去够远处那盘肉时露出的一截手腕。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如果……”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东西。”
“我或许。”
他低下头，用机械手指轻轻握了一下手掌，关节发出轻微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响。
“真的可以站在她身旁。”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忘川的方向。
那道身影依然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正在和庵歌姬说着什么，嘴角带着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弧度。
机械丸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拿起面前的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自己碗里。
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刚才在拿起筷子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坐在他旁边的三轮霞正在和西宫桃抢夺最后一片毛肚，完全没有注意到机械丸那一瞬间的异常。
她笑闹着把毛肚抢到自己碗里，转头冲机械丸吐了吐舌头。
“嘿嘿！我赢了！”
机械丸看着她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脸上的机械结构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轻的、像是气音一样的声音。
虽然他发不出真正的笑声，但那双藏在机械躯体后面的残躯的眼睛弯了一下。
“……嗯，你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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