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有6000亿吗？
领域开始解除。
深紫色的天幕从边缘向内崩碎。
几秒钟后，忘川的双脚落在地面上。
忘川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此时识海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咒蓝模板融合度：33% → 35%】
【姓名：忘川】
【模板：月之恶魔（35%）】
【种族：人类/恶魔（可切换）】
【恶魔币：0】
【咒术评级（实力评级）：特级·特异——咒术界现有评级体系无法容纳的存在。】
忘川看着那行金色的字在识海中浮现，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咧开，弯成一个明显的、带着满意和愉悦的弧度。
“……三十五了。”
他收回手，插回裤兜里，转头看了看旁边那辆被饱藏压扁的黑色轿车，又看了看商场二楼那个墙洞。
“……百分之二。”
“上次打那只特级，涨了百分之一。”
“这次直接涨了百分之二。”
他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高兴劲儿。
“这可是两百亿日元的价值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像是在跟自己算账。
“冥冥介绍的这单活儿，不仅有十五亿日元入账……”
“还有意外之喜。”
忘川的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嘻嘻嘻。”
然后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温和的、如同旧友寒暄的笑意。
“不愧是被咒术界称为最强赏金猎人的人。”
“这么快就祓除了饱藏。”
听到声音的忘川的缓缓抬起头。
商场七楼边缘，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僧袍被风吹得微微翻卷，黑色的长发扎成丸子头，双手拢在袖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停车场中央的忘川。
夏油杰。
忘川站在原地没动，双手还插在裤兜里。
他看着那个站在楼上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但没有变成警惕或敌意。
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微妙的、带着打量意味的表情。
“呵……”
“盘星教的教主，大半夜的，不去传教，跑来商场楼顶吹风？”
他的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像是真的在跟一个不太熟的熟人聊天。
“夏油教主，好兴致啊。”
夏油杰从七楼边缘落了下来。
动作很轻，僧袍的下摆在空中翻了一下，像是被风托着，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忘川所在的二楼走廊地板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七八步，中间隔着几根倒塌的货架和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夏油杰站定之后，抬手拢了拢袖口，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庭院里散步。
忘川看着他从高处落下来，没有动。
“夏油教主好身手。”
“比不上你。”夏油杰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一秒破领域，除了悟，我还没见过第二个人能做到。”
“那是他领域太脆。”忘川耸了耸肩。
“跟他的本体一样，看着唬人，一捏就碎。”
夏油杰没有接这句话。
他的目光在忘川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一件不太常见的东西。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忘川先生，我其实很早就听说过你。”
“哦？”
“是吗？”
夏油杰继续说道。
“因为我对你一直很好奇。”
“所以今天路过这里，看到商场被帐罩着，就顺便进来看看。”
“顺便？”忘川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夏油杰没有否认。
嘴角那点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算是默认了。
他偏了偏头，目光又打量了一遍忘川，然后说了一句：“你跟他不太一样。”
“跟我跟谁？”
“跟悟。”夏油杰的语气平平的。
“我以为，你和悟玩得那么好，应该和他很像。”
“但见了面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忘川沉默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勾起了点什么兴趣。“哪里不一样？”
夏油杰安静了一会儿。
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但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温和地笑了一下。
“说不上来。”
“只是……一种感觉。”
“你身上没有他那种……怎么说，那种把一切都扛在肩上、好像全世界的重量都在他一个人背上的气质。”
忘川没有接话。
他看着夏油杰那张温和的、带着笑意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的面孔。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把话题拉到了正事上。
“所以…你特意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夏油杰坦然地看向他：“我希望你能来盘星教。”
忘川挑了挑眉。
饶是他心里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听到对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觉得有点意思。
“……邀请我入伙？”
“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夏油杰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温和平静。
“我观察过你的行事方式，你不隶属于咒术界任何势力，不被咒术总监部的条条框框所束缚，你的行动只遵循自己的意愿。”
“这样的人，我认为值得交谈。”
忘川听完这段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了夏油杰两秒，然后问出了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你能给多少钱？”
“嗯？！”
夏油杰愣了一下。
他做了很多种设想过。
想过忘川可能会和他讨论咒术师的立场问题，想过对方可能会质疑盘星教的理念。
甚至想过对方可能会直接拒绝或出手攻击。
但他确实没有预料到，忘川张嘴就是这句话。
这是真爱钱啊？！
“……钱？”夏油杰重复了一下这个字，表情里闪过一瞬间的、极其罕见的空白。
“对啊，”忘川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我是赏金猎人，拿钱办事。”
“你邀请我入伙，总得让我知道待遇怎么样吧？”
夏油杰恢复了从容，沉吟了一下：“……盘星教的资金储备确实不少，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可以提供丰厚的报酬。”
“能给我六千亿日元现金吗？”
“……多少？”
“六千亿。”忘川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日元，现金。”
夏油杰沉默了。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飞速计算了一下盘星教的流动资金规模。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他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的数字。
即便把盘星教所有的资产全部折现，距离六千亿现金也还差着一段距离。
“……这个数额，确实有些困难。”
夏油杰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自在，“毕竟……那是现金，不是资产。”
“那太可惜了。”忘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我还要赚钱呢。”
夏油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周围那层黑色的帐正在从边缘开始慢慢消散。
夏油杰没有生气。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只是那点温和的笑意里多了一层更为复杂的东西。
像是失望和释然混在一起，又或者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那太可惜了。”
他重复了一遍忘川的话，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会改变主意。”
他说完，转过身，僧袍的下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朝商场破碎的落地窗方向走了两步。
“喂。”
夏油杰的步子停了一下。
忘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在空旷的商场里很清楚：
“当初的你，可是很温柔的。”
夏油杰没有回头。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咒术师。”
听到这话。
他在原地站了两三秒，然后微微侧过头来。
只偏了那么一个极小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下颌的轮廓。
他看着忘川的方向，停顿了一瞬，然后彻底转过身去。
随便消失不见。
忘川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窗口。
忘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
他转过身，双手插兜朝楼梯口走去。
“今晚活儿不亏。”
他自言自语，推开一楼大门走出去。
伊地知坐在消防栓上，看到他出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表情微微一僵。
“……九分钟。”
“嗯？”
“比上次慢了四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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