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夏油杰！
伊地知在前面带路。
两个人拐过街角，路边那家拉面店的暖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和咕嘟咕嘟的汤锅声响。
忘川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忽然伸手拍了拍伊地知的肩膀。
“伊地知。”
“嗯？”伊地知回头，以为他要说什么正事。
“你人真不错。”
伊地知愣了一下：“……诶？”
“我说真的。”忘川的语气里带着那种懒洋洋的诚恳。
“你也知道我可不是你们咒术总监部的人。”
“每次我回来干活都是你来接我，车接车送，资料提前准备好。”
“帐也拉得利利索索，完了还请客吃拉面，这种后勤保障，不是你们内部人员可享受不到。”
伊地知被他夸得有点不自在，耳朵尖微微发红。
“没有、没有，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所以，”忘川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以后我罩着你。”
伊地知眨了眨眼。
“你以后要是被咒灵干死了。”
“……”
“我就用魔法复活你。”
伊地知嘴角抽了一下，额头冒出几滴冷汗。
不知道该从哪个槽开始吐槽。
魔、魔法？复活？
伊地知在心里飞速过了一遍这几个关键词，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
忘川君这脑洞可真够大的。
咒术师的世界里虽然有各种匪夷所思的术式。
但用魔法复活人这种说法，怎么听都像是游戏打多了的后遗症。
“……那、那个，多谢忘川君了。”
伊地知干巴巴地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领了这份情。
“不过我尽量……不让自己被咒灵干死。”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忘川笑着摆了摆手，“看把你吓得。”
伊地知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但忘川紧接着又说：“不过复活那事儿我是认真的。”
“……”
“有机会给你演示一下。”
“不、不用了！”伊地知难得地提高了一点音量，“我觉得不用演示也行的！”
忘川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人走到拉面店门口，暖帘掀开半边，里面传来老板中气十足的欢迎光临。
伊地知刚要迈步进去，忽然听到忘川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头。
忘川站在暖帘旁边，手里还拎着行李箱，但目光却偏向了街道另一头。
不是随便一扫的那种，而是定定地落在一个方向，几秒钟没有移开。
伊地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边只有一条安静的巷口，路灯昏黄，几辆自行车停在墙边，什么也没有。
“……忘川君？”
伊地知小声问，“怎么了？”
忘川又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嘴角那点笑意不变，冲伊地知扬了扬下巴。
“没什么。”
“走，吃拉面去。”
“哦……哦。”伊地知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
推开拉面店的门走了进去。
暖帘在他身后落下来，把那昏黄的灯光和咕嘟咕嘟的汤锅声一并裹进店里。
街对面的巷口，一道高瘦的身影从墙壁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
夏油杰穿着深色的僧袍，双手插在袖子里，站在路灯照不到的边缘，看着那家拉面店暖帘上晃动的光。
“他就是忘川……”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果然厉害。这么远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顺天医科大学那栋安静的主楼上。
医院外层的帐已经撤了，看起来和普通医院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几扇碎掉窗户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出一丝不协调。
“进去才几分钟，”
夏油杰轻轻眯起眼睛，“这么轻松就解决掉了一个特级。”
夜风从他身边吹过去，僧袍的下摆微微翻动。
“悟，现在把他叫来东京，看来后面的计划，有些棘手了。”
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那盏路灯的光在他脚前一尺的地方停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怎么也照不到他身上。
然后夏油杰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脚步声很轻，融进了东京夜晚的背景音里，很快就听不见了。
拉面店里，忘川把行李箱放在桌边，拿起筷子掰开，冲伊地知笑了笑。
“老板，叉烧拉面，加蛋。”
“好嘞！”
伊地知在旁边坐下，偷偷看了忘川一眼，欲言又止。
忘川低头喝了一口汤，含含糊糊地说：“想问什么就问呗。”
“呃……刚才，忘川君真的看到什么了吗？”
“嗯？”忘川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筷子在空中点了点。
“看到了一只挺有意思的蚊子。”
“……蚊子？”
“飞走了。”忘川耸了耸肩，又夹起一筷子面。
“算了，不重要。”
“反正以后还会再见的。”
伊地知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注定要满头问号了，索性放弃追问，也低下头去吃面。
拉面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
忘川刚把第二块叉烧塞进嘴里，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
他低头瞄了一眼。五条悟的消息框弹出来：
【川！！怎么样怎么样？？那个蚀子——搞定了没有？？】
【用了多久？我赌你用了五分钟。超过五分钟你就输了！输给我一顿饭！快快快回复我！！！】
忘川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吃面。
“忘川君……不看一下消息吗？”
伊地知小心翼翼地提醒。
“好像是五条先生的……”
“不用看都知道他在说什么。”忘川又夹了一筷子面，含含糊糊地说。
“这个叉烧不错，伊地知你尝尝。”
伊地知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几片叉烧，默默地夹起来咬了一口。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连续震了三下，像有什么人对着屏幕狂按了一通发送键。
伊地知的余光瞥见屏幕边缘一闪一闪的，有种你不回我就一直发的不屈意志在里面。
忘川吃完最后一口面，端起碗喝了几口汤，心满意足地放下。
“老板，再加一份替玉。”
“好嘞！”
这时候他才翻过手机，屏幕上果然叠了一串消息：
【超过五分钟了吧？绝对是超过五分钟了！我就知道！你欠我一顿饭了！】
【对了对了，过几天高专要来一个新学员～】
【忧太，乙骨忧太，你听说过没？】
【到时候你也来呗！给你介绍介绍！好歹你也是（差点）特级的前辈嘛～】
忘川的目光在乙骨忧太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手机顶部的时间栏：2017年4月6日。
“……嗯？”
他忽然坐直了一点。
2017年4月。咒术高专。新学员。
忘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原来到这个时间线了……”
“怎么了？”伊地知抬头问。
“五条先生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
忘川把手机举起来，食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然后打下几个字发过去，锁屏。
伊地知还等着他继续说，但忘川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筷子在空中点了点。
“伊地知你知道咒术高专最近有个新生入学吗？”
“乙骨忧太……”
伊地知想了想。
“嗯，听说过。”
“听说是今年特批入学的，好像……呃，好像有特别的情况。”
“特别的情况。”
忘川重复了一遍，脸上那种笑意变得更明显了一点。
能不能把……
替玉端上来了。
忘川把面倒进剩下的汤里，搅了搅。
“我过几天去一趟高专。”
伊地知愣了一下：“诶？您不是……不太喜欢去高专吗？之前总监部那边……”
“偶尔去一次也无所谓。”忘川低头呼噜呼噜地吸面，声音有点含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刚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只有简单几个字：
【知道了。去。】
下面紧跟着五条悟秒回的十几条消息。
全是感叹号和颜文字，像一只被按了播放键的大型雪貂在屏幕那头疯狂蹦跶。
忘川看都没看，直接锁屏。
“纯爱战士啊……”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继续低头吃面。
伊地知没听清：“……您说什么？”
“我说这个叉烧不错。”忘川头也没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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