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驯犬之术！魔窟里的诛心之局
“这叫恩威并施，更是诛心之举。”
林轩冷笑了一声，那笑意中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我要让秦雅告诉那群汉奸：我既然能把你们贪墨的命根子查得一清二楚，我就能随时要了你们的命；但我今天不仅不杀你们，还把钱留给你们。从今往后，你们这条命，就是我的。我要你们咬谁，你们就得给我死死地咬住谁。”
“我要把这群替日本人卖命的汉奸，彻底驯化成秦雅手里最锋利的刀。”
林轩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幽冷。
“刀磨快了，才能更好地，去割日本人的喉咙。”
翌日。
极司菲尔路76号，处长办公室。
墙上的西洋挂钟，秒针发出单调而沉稳的“滴答”声。时间指向了早晨七点五十五分。
初冬的晨光透过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空气里弥漫着新泡的极品碧螺春的清香，稍微冲淡了这栋建筑里常年萦绕的阴冷气息。
秦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女士西服，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种干练而冰冷的气质。
她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端着白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却没有喝。
她像是一个极具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谨慎的敲门声。三声过后，机要秘书陈四压低了的、带着几分战栗的声音响起：“处长，吴队长和汪处长在门外候着了。他们说……来给您交账。”
“进。”
秦雅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吴明达和汪精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这两个往日在沪市呼风唤雨、心狠手辣的大汉奸，此刻却像两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
两人的眼眶深陷，布满红血丝，眼袋乌青，显然是整整一夜未眠。他们的怀里，各自死死地抱着几个厚厚的文件袋和账本。
“处……处长……”
吴明达走到办公桌前，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但他硬生生地撑住了办公桌的边缘。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双手颤抖着将怀里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这……这是行动队所有人员的花名册、武器库清册、还有……还有属下这些年，背着梁仲春，私自截留下来的……所有进项账本。里面夹着汇丰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以及霞飞路那处房产的地契。”
吴明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交出这些，等于交出了他的身家性命，甚至连他给自己准备的棺材本都搭进去了。
旁边的汪精武也赶紧将一摞账本推上前，枯瘦的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处长，电讯处的暗线名单、设备清单全在这里了。还有……还有属下在公共租界那个外室名下的所有法币存单、金条凭证，一共折合法币三十万，属下一分没留，全在这里了。求处长高抬贵手，给属下留条狗命……”
说完，汪精武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板。
吴明达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浑身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哆嗦着。
秦雅没有说话。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桌子上那些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巨额财富。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间缓慢地转动着。
钢笔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光，一次次晃过跪在地上的两人的眼睛。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
吴明达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炸裂了，背后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湿透，紧紧地贴在肉上，像是一层冰冷的蛇皮。
他脑子里疯狂地幻想着各种死法：是被拖去地下室上电刑，还是被直接拉到刑场上喂狗？
足足过了五分钟。
“吴队长，汪处长。”
秦雅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喜怒。
“在！属下在！”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了调。
秦雅伸出手，将那一堆账本分成了两份。
一份是76号的公账和人员名册，另一份，是他们各自的“私账”和存单钥匙。
她将公账留在了自己面前，然后，用那支钢笔的笔身，轻轻地将那两份“私账”，顺着光滑的桌面，推回了吴明达和汪精武的面前。
“拿回去吧。”
秦雅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轰！”
这四个字，落在吴明达和汪精武的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
两人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处……处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吴明达看着被推回来的保险柜钥匙，非但没有感到庆幸，反而吓得魂飞魄散，“属下知错了！属下真的把所有的底子都掏空了，绝没有半点私藏啊！处长您千万别杀我！”
在76号这种吃人的地方，长官不收你的买命钱，往往只意味着一件事——长官不仅要你的钱，还要你的命！
“你们以为，我让你们交这些上来，是为了要你们的钱？”
秦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轻蔑的弧度。
她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跪在地上的两人面前。
黑色的高跟鞋停在距离吴明达鼻尖只有几寸的地方。
“吴明达，你贪的那些金条，是你带着兄弟们在刀尖上舔血、敲诈那些富商换来的；汪精武，你外室名下的那些法币，也是你熬干了心血、监听截获情报换来的赏钱。”
秦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这些钱，是你们拿命换来的。我李幼曼，还没下作到要去抢自己手下兄弟的棺材本。”
吴明达和汪精武彻底愣住了，呆若木鸡地看着秦雅。
“我昨天就说过，梁仲春留下的一笔烂账，我不想去查，也懒得去管。”
秦雅弯下腰，伸手将那把汇丰银行的钥匙拿起来，随意地扔进了吴明达西装的口袋里。
然后又将那些法币存单，塞进了汪精武的怀里。
“钱，你们自己留着。霞飞路的宅子，你也继续住。”
“但是——”
秦雅的语气骤然一顿，周身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至了冰点，一股凛冽的杀气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了两人。
“我要让你们知道，在这76号里，我能把你们藏在床底下的金条看得一清二楚，我就能随时捏碎你们的喉咙！”
“我不杀你们，不收你们的钱，是因为我现在需要能办事的活人。从今往后，你们这条命，就是我的。我不看你们以前跟着谁，我只看你们以后，当狗当得够不够忠心！”
秦雅直起身子，眼神睥睨，仿佛看着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我手指到哪里，你们就得给我咬到哪里。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你们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对我阳奉阴违……”
秦雅冷笑了一声，“我会让你们觉得，梁仲春死得有多幸福。”
静。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吴明达和汪精武呆呆地看着口袋里的钥匙和存单，大脑一片空白。
大悲大喜的极限转换，瞬间击溃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绝望之后的救赎，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砰！砰！砰！”
吴明达突然像疯了一样，将额头狠狠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鲜血瞬间染红了木地板。
“李处长！您是属下的再生父母啊！从今往后，属下就是您养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吴明达要是敢皱一下眉头，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吴明达声泪俱下，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劫后余生的极致感激和臣服。
汪精武也老泪纵横，拼命地磕头：“处长恩同再造！电讯处上下，誓死效忠处长！”
秦雅看着在自己脚下像狗一样表忠心的两个汉奸头目。
她的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深处，却卷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林轩昨夜传来的那句“恩威并施，诛心之举”到底有多么恐怖。
杀他们，只能得到两具尸体和一阵短暂的恐慌。
但不杀他们，把他们视若性命的钱财还给他们，却能收获两头死心塌地、对自己敬畏如神明的猛兽！
组长林轩，不仅算透了局势，更是把人性中那种趋利避害、欺软怕硬的劣根性，玩弄到了令人发指的化境！
“都起来吧。”
秦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冷酷。
“把地上的血擦干净。然后，出去通知所有的队长、科长以上的头目。十分钟后，在一楼的大会议室集合。”
秦雅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军统特工的锋芒。
“南田课长把76号交给我，可不是让我来养闲人的。告诉兄弟们，养精蓄锐结束了。接下来，该干点正事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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