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安陵容48
“我怕是等不到皇后被废的那天了，我死后，将东西直接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看在我已死的面子上，定不会为难你们二人。”
“若是可以，流朱到时候出宫，回到我爹娘身边替我尽孝。槿汐若是不想留在宫中，我嫁妆里的体己分你一部分，让你出宫后能够安度晚年。”
主仆三人抱头痛哭，流朱和崔槿汐哽咽着，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甄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咽气的瞬间，远在永寿宫的安陵容心里突然一空，一股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安陵容眉头微蹙，知道这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但却不清楚为什么。
待甄嬛逝世的消息传来，安陵容这才确定，原主对甄嬛其实还是有着丁点儿的姐妹情谊。
毕竟在原主最艰难的时候，甄嬛确实伸出过援手。
那是她漫长的黑暗日子里，看到的唯一一点光亮。
只不过后来时移世易，在后宫这个冰冷残酷的地方，她们终归还是分道扬镳、反目成仇。
安陵容轻轻叹了一声，心底的那点儿惆怅随着叹息被缓缓吐了出去。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流朱去养心殿报丧的同时，将甄嬛查到的东西一并呈了上去。
皇帝看完甄嬛收集的证据，没有生气，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一脸平静。
平静到让养心殿所有伺候的人都屏气凝神，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在浓重的帝王威压下，流朱也跪在地上，浑身冷汗涔涔。
她脸上的泪水还未干透，但神情却是倔强无比。
许久之后，皇帝轻轻开口：“你回去吧，回去好好处理莞贵人的后事。”
“之后便如莞贵人所说，你可以返回甄府，替莞贵人尽孝。”
流朱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地给皇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养心殿。
流朱离开后，皇帝将这一叠还沾着点点血迹的证据轻飘飘放在龙案上。
纸张落在案桌上的轻响，惊得苏培盛浑身一抖。
皇帝却并没有叫他，而是轻轻唤了一声：“夏邑。”
养心殿的阴暗处，一道身影徐徐走了出来，默不作声地跪在下方。
“去查。朕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皇后究竟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夏邑低低应了一声，脚步轻缓地退出养心殿。
苏培盛脸上的冷汗愈发密集，他不敢抬手去擦，只心底默默浮现了几个字：皇后完了。
皇后根本就经不起查。
她在潜邸干过的事情，还有进宫以后干过的事情，都经不起皇帝下死命令地去挖掘。
以前她有太后帮忙扫尾，但太后经过包衣被查抄之事后便长期昏迷不醒。
便是再好的药材养着，如今也仅剩一把骨头，呼吸微弱，随时都可能断气的模样。
况且这些年后宫形势逐渐明了，安陵容母子才是众人争相追捧的对象。
曾经为了皇后权势而守口如瓶的那些人，现在也渐渐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又有夏邑率领的粘杆处死命挖掘，没过多久，皇后这些年干过的好事便被一一翻了出来，整理成册，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怒极反笑：“好的很，这就是朕的皇后，这就是大清的国母。”
夏邑查明的事情不少，除了皇后暗害纯元皇后之事，还有潜邸莫名流产的孩子、后宫被谋害的嫔妃。
桩桩件件，字字泣血，都是皇后犯下的孽债。
看着跪在下首的皇后，皇帝怒极，端起茶盏砸在了皇后脚边。
碎瓷飞溅，从皇后脸颊擦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但皇后却似乎感觉不到，只是用蕴满泪水的双眼定定看着皇帝。
“皇上，你可还记得弘晖？记得我那可怜的孩子？他死的时候只有三岁，臣妾抱着他，在大雨里走了一夜。”
“但皇上那时候在干什么？你陪着姐姐，因为姐姐刚查出有孕。”
“凭什么？我的孩子死了，她却怀上了你的孩子。她抢了我的嫡福晋之位还不够，她还要我孩子的命！”
皇帝闻言顿时怒火暴涨：“是朕让她当上了嫡福晋，也是朕让你去照顾她的孩子。你为何不恨朕，反而对她下手？”
皇后一脸苦涩，嘶吼着说出了那句经典的话语：“臣妾做不到啊！”
看着与自己相伴多年的人，皇帝只感觉无尽的疲惫涌上心头。
他似乎从未看清过后宫众人的真实模样，本以为皇后只是有些小家子气，却没想到竟犯下这么多弥天大错。
他疲惫地开口：“皇后乌拉那拉氏，着废去皇后之位，收回金宝金册，贬为庶人，幽闭景仁宫，非死不得出。”
这一次，由于太后昏迷不醒，并没有什么“乌拉那拉氏不出废后”的遗旨。
竹息只是个奴婢，在没有太后遗旨的情况下，她想阻止皇上根本不可能。
况且安陵容为了让皇后之位废得顺利，提前给竹息下了点拉肚子的药，让她自顾不暇。
待到竹息反应过来时，废后的旨意已然昭告天下，成了定局。
此事过后，皇帝很是颓丧了一段时间，还小病了一场。
安陵容依着宫规，安排人给皇帝侍疾，皇帝也没有开口拒绝。
轮到安陵容侍疾时，皇帝拉着她的手，似有所感：
“陵容，朕瞧来瞧去，这满后宫的嫔妃，也只有你最是温顺纯良，不曾出手害过人。”
“况且你还为朕生下了弘晏，他是朕诸位皇子中资质最好的，这后宫，还望你能为朕好好看护。”
这话听在别人耳中，就是皇帝有意封安陵容为皇后。
但安陵容听后只是心中冷笑：皇帝这个老登，果然开始防范她了。
皇后被废，后宫的平衡已然被打破。
她作为后宫位分最高的嫔妃，有家世、有子嗣，其他妃嫔也多多少少都要看她脸色行事。
便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华妃，现在也沉寂了下去，甚至为了温宜公主的将来，对着安陵容和弘晏反而客气三分。
以前有皇后压着，安陵容并没有那么显眼。
但此时，即便安陵容自己没有意向，但前朝也已经零星冒出了声音，希望皇上能够封安陵容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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