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拜见恩师
上午十点，邓永飞的车停在了瞿州县委大院门前。他这次来，是特意拜见他的恩师，也是他人生最大的贵人李明谦。
常卫国案尘埃落定后，瞿州市几个县同时调整了一下班子。变动比较大的，一是瞿水，二是瞿山。李明谦原来风传要进县人大，最终调整时，却进入了县委常委名单，担任了瞿山县政法委书记一职。
邓永飞没有惊动太多人，毕竟这趟是私行，不是公干。他提前给李明谦的秘书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抵达县里的时间。
车子驶进县委大院，邓永飞停好车，拿出手机，给秘书又拨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到了。在楼下。
不大工夫，李明谦从楼门里走出来，脸上染着笑，快步朝停车场方向走了过来。
“永飞啊，没想到你还真来看我，你可是大忙人，哪有这个时间？”
“现在不忙了，算是休假吧。”邓永飞说。
“省委组织部的任命我听说了，关山县委副书记、代县长。这可是实打实的父母官了。”两人说着话，朝办公楼走去。
李明谦现在换了办公室，政法委在四楼。
到了办公室，李明谦热情地让邓永飞坐。说县里条件还是差，跟省里没法比。邓永飞幽默了一句：“老师你又不是为条件活着的。”
一句话把李明谦也惹笑了。
“那你说，我为啥活着？”李明谦反将一军，他是想真实地听听，邓永飞的心声。
邓永飞略微一想，道：“老师一直是为民生活着，为心中的道活着。”
“没那么高大。”
“有！”邓永飞接过茶杯，非常认真地又说了一句：“如果老师都没有，那现在心中还有民生，有道的，真不多了。”
没想到李明谦说：“你不就是一个？”
师徒俩互相看着，突然齐齐地笑了起来。
聊了一阵，话题到了关山这晨。
邓永飞说：“老领导，钟省长找我谈话的时候，已经给我交了底，说关山县是个烂摊子，不只是穷，工作作风还有干部素质，都很成问题，我怎么心里一下虚了？”邓永飞深吸了一口烟，虚心请教。
“不仅是烂摊子，而且是个烫手的山芋。”李明谦吐出一口烟雾，压低了声音，“关山那个地方，民风极其剽悍，工作真的非常难干。很多扶贫项目推不下去，不是县里不努力，关键是村民根本不配合！特别是村一级的干部，思想觉悟非常低，很多村支书、村主任，本质上就是宗族势力的代言人，甚至是村霸。你县里拨下去的款子，到了他们手里，就像肉包子打狗。”
邓永飞眉头紧锁：“您的意思是，底层的肠梗阻太严重？”
“对！所以你要想在关山县的工作中取得突破，就不能光在县委大楼里发号施令，必须在村一级干部上做文章，做狠文章！”李明谦眼中闪过一丝老政法的精光，“我给你个建议，要想破局，就得换血。现在不是提倡招贤纳士，把出去的优秀人请回来吗，你要先掌握信息，看这些年在外地打工，创业的关山年轻人，干出名堂的有多少？愿意回报家乡的又有多少？然后想法设法，把他们请回来当村干部。用外面见过世面、懂经济、脱胎换骨了的新鲜血液，去冲刷掉那些陈腐的村级毒瘤。”
邓永飞心中豁然开朗，李明谦这番话，算是切中了基层治理的要害。“我明白了，必须先解决‘人’的问题。”
李明谦看了看表，突然站起身说：“等下我还有个重要会议，已经通知下去了，政法方面的。我虽然老了，但目前也是新官嘛，也得烧三把火。这样吧，你既然来了，先别急着回省城去。这几天钟省长估计有事也不会找你，得让你自由几天不是？你回趟下河，去趟老家，看看父母。”
“回老家？”
“你算算你多久没回下河县看你爸妈了？”李明谦瞪了他一眼，“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那是神话。你马上要去关山那个火坑了，去了还不知啥时才能回来一趟，必须先回去看看父母，不然让人笑话。”
邓永飞这次没固执，听了李明谦的话。他想，李明谦既然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年轻，可能这方面真是注意得不到，感受也不怎么深，总觉得父母还年轻，再说自己要奔前程。可李明谦这年龄，看问题就不一样了。
他跟李明谦告了辞，开车朝下河方向驶去。
很快，邓永飞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景象。这里是生他养他的故乡。低矮的砖房，泥泞的街道，依然如旧。车子停在了邓家庄一座有些年头的红砖院墙外。
“哥！”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妹妹燕子抬起头，看到推门进来的邓永飞，激动得连手上的肥皂沫都没洗，就跑了过来。
邓母听到声音，急匆匆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几个月没见的儿子，眼眶瞬间红了。“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一家人久别重逢，自是一番温情。午饭时，邓父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农民，只是默默地给儿子夹菜。而邓母的话匣子却打开了。
“永飞啊，妈听燕子还有你堂哥他们说，你马上要去关山县当县长了？”邓母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是代县长，还要经过人大选举的。”邓永飞扒了口饭，纠正道。
“那也是县长！是咱们老邓家祖上积德了！”邓母放下筷子，有些期待地看着儿子，“永飞，既然你当了这么大的官，咱们家这老宅子，是不是也该翻修一下了？一到下雨天，那屋顶漏得跟个水帘洞似的。你要是同意，我下午就把你堂哥邓长林叫来。他现在可是咱们村合作社的主任，认识不少工程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他这个主任还是当初你提的名，大伙看你的面子才选上的。”
“妈，不兴这样讲。长林哥是人品好，忠厚，负责，他当这个合作社主任，再合适不过。”
“那也得有人给他说话，你不说话，再轮几辈子，也轮不到他长林。”邓母不服气地说。
邓父看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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