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备战之前
第三天夜里，叶安坐在床上，丹田里的气流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
一股一直温吞吞的气流猛地膨胀一圈，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像是一条被憋了太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叶安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一股气流从经脉渗入皮膜。
叶安的手指在微微发颤，力量涌过指尖时的震颤，就像是自己的每一根指骨、每一处关节都像是在被重新连接。
叶安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陌生的力量在身体里游走。
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
以前这股气流走到手腕便停了，需要刻意催动才能勉强送到指尖。
而现在气流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路，心念则达。
这便是叶安自己感悟。
叶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气息绵长，没有一丝断续。
他的肺腑被已经内力浸润过后产生了变化，呼吸更深，耐力更久，战斗中的回气速度会快出一个层次。
叶安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发红，却没有任何不适。叶安手臂一挥，掌心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发出一声闷响。
内力在筋脉中流转更加顺畅，力量传递的路径更短！
叶安站起身来，试着迈出几步。
每一次落脚都有内力在脚底一托，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长久战斗下来，叶安的体力消耗会比以前少很多。
叶安深深吸气，一指点出。
“咻！”
指尖破风的声音比之前更尖锐。
力道没多少变化，但速度却变了！
在内力加持下，出指的初速至少快了三分。
别小看这三分，高手过招，差一瞬就是生死之差。
【养气诀（贯通）：1/300】
“成了！”叶安心中一喜，随即从枕头底下抽出钱多多送来的那叠纸，在油灯下翻开。
“赵横，四十二岁，铁拳门外门弟子出身。打过二十三场比武，赢了十八场，输了五场。输的那五场，对手都是二次淬体巅峰。”
“他的拳法叫《铁煞拳》，是铁拳门的入门功法，但他在上面浸淫了二十多年，早就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钱多多的转述在旁边空白处写得密密麻麻，“一拳下去，能打断一棵碗口粗的树。”
旁边还有几颗丹药，用油纸包着。
上品淬体丹，比钱多多每月送来的那些品级更高，丹香浓郁，光是放在枕头边上就觉得气血涌动。
从而可以看出钱家对叶安敢于出面解决给出了必要的资助。
叶安盯着那几行字，在脑子里把信息过了一遍。
力量强，防御高，速度慢。
拳法狠辣，但不灵活。
这种对手，未必没有机会。
对方出手极其狠辣，孙武被打成重伤，之前还有人被碎了丹田。
这说明赵横的习惯不是点到为止，是要废人根基。
叶安合上那叠纸，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消息还是传到了叶家。
傍晚，叶安从武馆回来，推开门，院子里坐着三个人。父亲叶守拙、大哥叶平、二哥叶宁。
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着三人等自己回来，叶安愣了一下：“怎么了？”
叶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脸色铁青。
“你刚突破二次淬体，就去趟钱家那趟浑水？你是去找死吗？”
“赵横那个人，二次淬体后期，你一个刚突破的，拿什么跟他打？”叶宁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件事我不同意，你不许去。”
叶安看了二哥一眼，又看了看父亲和大哥。
叶守拙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拿着账本，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几分，大概是刚从杂货铺回来，还没换衣服就听见了消息。
大哥叶平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本书，指节紧握书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们都知道了？”叶安怕家人得知这件事后会担心，于是就没跟他们说。
叶宁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声音低了下来：“三弟，你听我说。赵横那个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你去了，轻则重伤，重则——你明白我的意思。”
叶安看着他。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叶宁的拳头攥了起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守拙坐在石凳上，忧心忡忡的开口道：“小安，你二哥说得对。你才突破没多久，人家都练了十几年了。我听说钱家都没几个人敢去打，要不你也推一下吧，毕竟实力差距摆在这。”
叶平也开口了，声音发紧：“叶安，钱家待你是不错，但你不能把命搭上。”
叶安看着他们三个人。
三个人的眼睛里都是同一个意思——别去。
“父亲，大哥二哥。我有分寸。”叶安认真的看着三人。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在一次淬体时钱家给的资助，叶安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二哥叶宁开口了。
“叶安。”叶宁的声音沉下来，“跟我打一场。”
叶安抬起头，看着二哥。
“让我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水平。”叶宁把外套脱了，搭在石凳上，走到院子中央，“你接得住我的腿法，我不拦你。接不住，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叶宁心里暗道：“我出七成力，定让三弟知难而退。”
叶安看着二哥的背影，自然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但正好，叶安也想知道现在的自己什么水平。
两人相距五步。
夜风吹过院子，把老槐树的影子吹得晃动。
叶宁先动了。
他的腿法以快、狠、连著称，在黑虎武馆学了快一年，这套腿法练了不下万遍。
第一脚是正踢，又快又直，脚尖直奔叶安胸口。
叶安没有躲开，养气诀贯通之后，内力在经脉里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以前出指，要先调息、运气、发力，整个过程至少要两三个呼吸。
而现在念头一动，指哪打哪！
叶安出指。
一指迎向叶宁的脚心。
啪！
指脚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叶宁的脚缩了回去。
他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心——有点麻，但不疼。
叶宁心中泛起阵阵波澜，抬起头，看着叶安。
“很好，接下来我将再用上比刚刚更高的水平，小心了。”
紧接着，第二脚已经起来。
这一脚扫向叶安的腰肋，又快又重。
叶安侧身，算准距离，精准让开两寸，同时一指点了出去。
这一指点在了叶宁的腿的膝盖侧面。
养气诀贯通之后，叶安身体上的一切都比以往更“顺”。
以前转身的时候，身体会有短暂的滞涩，需要靠肌肉的力量强行扭转。
而现在内力在经脉里流转，转身的惯性被内力化解了，动作连贯得像流水。
每一次移动都不需要重新调整重心，内力会自动把身体拉回平衡状态。
叶宁的膝盖一缩，扫腿收了回去。
他看了叶安一眼。
叶宁明白，自己再不认真，是劝不动叶安了！
黑虎连环踢！
叶宁不再留手，一脚接一脚，像狂风暴雨一样砸向叶安。
这是叶宁的绝招，在黑虎武馆，同境界的师兄弟很少有人能接下这招——完整的连环踢。
叶安见状，没有强上去接，而是凭借优势，一招一招，有节奏地闪躲。
比试不是靠蛮力，而是需要带点智慧。
吸——退半步。
呼——出一指。
吸——平移一尺。
呼——再出一指！
每一步都踩在呼吸的节拍上，像是身体自己在战斗。
这种状态下，叶安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叶宁的连环踢打了二十几脚，没有一脚踢实。
这就导致他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叶安听了出来。
养气诀贯通之后，他的听觉比之前更加敏锐。
他能听到叶宁呼吸的节奏，吸的时候发力最猛，呼的时候力道会弱半分。
这就是破绽！
叶宁又一脚踢来，这一脚是他连环踢的第十二脚，按照他的习惯，这一脚之后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换气。
叶安抓住机会。
往前踏了一步，内力在脚底一托，整个人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样，又快又稳。
叶宁的脚尖从他耳边掠过，差了一寸。
叶安的手指已经点在叶宁小腿上，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正是肌肉最薄、筋腱最露的那一条线。
养气诀贯通之后，内力可以渗透到体表。
叶宁的整条腿麻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这是内力侵入经络的反应，没有伤，但会让这条腿暂时失去灵活。
叶宁心中骇然，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出了全力。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静静的看着叶安。
叶安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叶安的胸膛没有起伏，额头没有汗珠，连手指都没有颤一下。
刚开始叶宁出了七成力。
但他的连环踢打到后面，实际上已经快用到十成。
而叶安从始至终，呼吸没有乱过一次，步伐没有错过一毫，出指没有慢过一瞬。
哪怕没有力量上的压制，在节奏上确定压了叶宁一头。
叶安在用自己的呼吸节奏，打乱他的攻击节奏。
叶宁收了架势，走到叶安面前，叹了口气，他明白，自己是劝不了这个弟弟了。
“赵横这人拳法狠辣，出手废人，与他比试，不要留手，多加小心。”
叶宁不想承认，但他心里清楚继续打下去，输的那个人不会是他弟弟。
叶安的战斗方式已经完胜自己。
他的每一个动作没有多余，流畅、平稳、精准。
没有浪费多余的力气，没有浪费多余的动作，每一指都恰到好处。
叶安感受着养气诀带来的变化，对自身的提升很大。
“我知道。”叶安点点头，像个老实的孩子。
叶安明白叶宁一开始想试自己，后来又想压自己，最后还想赢，但是失败了。
叶守拙坐在石凳上，一直没出声。
他看了看小儿子，又看了看门口二儿子消失的方向，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拿着账本回了屋。
叶平走过来，在叶安肩膀上按了按。
“我虽不习武，但二弟既劝你不成，那我这个非武道之人更没劝你的资格。大哥相信你，你有自己的考量，想法，但是大哥还是想对你说，你二哥说的不错，多加小心，不要留手！”叶平很认真的说道。
叶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内力在经脉里安静地流淌，不急不慢，像一条河。
叶安再次复盘刚刚与二哥的战斗，养气诀的作用，让身体变“顺”了。
出指、移动、调息、发力，一切都变得比以前轻松。
这就是养气诀达到贯通的意义！
这场比试，他没有输的理由。
叶安走回屋里，把赵横的信息又看了一遍。
力量强，防御高，速度慢。
拳法狠辣，出手就是伤人根基。
但自己，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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