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谓怪物
朱迎铮只花了半个小时就给霍嚣玉办好了入职证明，让霍嚣玉在员工合同上签了字。
“理智”分析，朱迎铮给霍嚣玉的合约没有坑，霍嚣玉签字的时候十分爽快，这让朱迎铮觉得她是个非常老实的好孩子，加深了对她的好印象。
霍嚣玉签完字还没过半分钟，朱迎铮就拉着她换上了清理者小队的制服，再次坐上电梯，一直下到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是锚点基金会的停车场，即将出发的一辆越野车上坐着三个同样穿着清理小队深灰色连体工装衣的人。
“朱姐，她就是你在通讯频道说的那个新人？”队伍里唯一的男性轻蔑地开了口，“你确定要让她和我们一起工作？等会儿她吓破胆了，我可不会保护她。”
“不用你保护，”朱迎铮笑了一下，“上面规定了，清理小队必须要凑齐五个人才能进行工作，她就是来给你们凑数的，晏平安，你是队长，带着她点。”
坐在副驾驶，剃了寸头的女人看了霍嚣玉一眼，朝朱迎铮点了点头。
朱迎铮这才拍了拍霍嚣玉的后背，“上车吧，哦对，在此之前我们先加个通讯，方便之后的工作对接，你第一天上班，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你的队长。”
下一秒，霍嚣玉的游戏面板就弹出一条消息：【NPC锚点基金会行政部主任朱迎铮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霍嚣玉点了通过，爬上越野车，径直坐到最后一排一个闭眼假寐的女队员旁边。
越野车缓缓启动，朱迎铮站在车后和她们告别，给刚才和她通过对讲机联系的人发去一条消息：【我这边已经安排了一个清理者小队去C区，你那边安排好执刑者小队了吧。】
很快那边就发出一条回复：【放心，1队刚好在C区旁边的D区执行完上一个任务，我半个小时前就让她们赶过去了，现在C区的任务也结束了，你们的清理者小队直接过去就行。】
朱迎铮回了个“1”。
越野车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她眼前。
执刑者小队既然已经杀死了怪物，那这支清理小队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毕竟清理小队面对的只是一具尸体。
想到这儿，朱迎铮转身安心离开。
锚点基金会坐落于A013区，算是城中心，C101区属于C区老城区，那片的开发并不完善。
“你叫什么名字？”刚才看不起霍嚣玉的男队员主动朝霍嚣玉搭话。
“霍嚣玉。”霍嚣玉老老实实回答。
“我叫叶之，坐在你旁边那个披肩长发的女生叫赵拾霖，开车的那个叫梅玉卿，队长的名字你刚才知道了，叫晏平安。”
叶之说完又抛给霍嚣玉一瓶水，继续道：“我们小队是清理者小队4队，也就是整个锚点基金会业绩最差的。”
“朱姐让你加入我们，也是因为我们之前的队友死在了上一次的任务里，清理者小队出任务必须有五个人，我们少了一个人，就没有出任务的机会了。”
听起来叶之对“业绩最差”并不在意。
不过，霍嚣玉对业绩也没有任何追求，朱迎铮给她的合同里明确说了，只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业绩低下也不会扣工资。
这是一个生命至上的民主社会。
霍嚣玉当然要遵循这里的规则。
“霍嚣玉，”叶之似乎是个话痨，其她队员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他的嘴巴却一刻也不停，“你的天赋是什么啊？”
这话是在试探，原本靠着车窗假寐的赵拾霖终于睁开眼睛，用余光瞥向坐在她身边的霍嚣玉。
在《不能犯错的世界》里，似乎不止玩家有天赋，NPC也有天赋。
天赋和技能关联，组合在一起就像超人有超能力一样。
“我有另外一个问题，”霍嚣玉没有直接回答叶之，而是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晏平安，“我们到现场之后具体应该怎么工作？”
既然游戏让霍嚣玉好好工作，那她就好好工作。
晏平安透过后视镜和霍嚣玉对上视线，“这个没办法口述，到现场之后我会直接教你实操。”
霍嚣玉“哦”了一声，叶之却不肯放过她，继续追问她的天赋。
“你的天赋呢？”霍嚣玉不吃压力，她平静地望向叶之，“你的天赋是什么？”
叶之打了个“哈哈”，却也没有回答霍嚣玉的问题。
人类是狡猾的种族，在人类社会拥有二十四年生活经验的霍嚣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善良还好骗的伪人了。
NPC叶之不愿意告诉她天赋，这说明在这个《不能犯错的世界》里，天赋是很重要的东西。
霍嚣玉这时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天赋会被人偷走吗？
“我听朱姐说你是大学生，你毕业于哪个大学？”叶之换了个话题，其她人对霍嚣玉的态度依旧很冷淡。
霍嚣玉翻看游戏面板，反反复复研读了一百多遍，她也没有从中找出任何有关她的“母校”的信息。
如果她说出的学校和这个游戏世界不相匹配，叶之就会怀疑她的身份。
游戏面板说了，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玩家的身份，这是游戏的规则之一。
而霍嚣玉最擅长的，就是遵循规则。
霍嚣玉垂下眼帘，“理智”瞬间感受到了她的需求，开始以一万公里为单位扫描所有出现在游戏世界大学里的电子信息。
最后她在A01区的丧钟医科大学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霍嚣玉抬起头，平静地对上叶之的视线，“我在距离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60.42公里的丧钟医科大学读的精神医学专业。”
“你？丧钟医科大学？那可是整个A区最好的医科大学。”叶之冷笑一声，似乎十分不屑。
“不……”霍嚣玉忽然又改了口。
“怎么，牛皮吹大了？”叶之挑衅地问。
“现在是61.2公里，61.92公里……”霍嚣玉精准地爆出一个又一个诡异的数字。
叶之：……
一阵长久的静默过后，叶之朝坐在副驾驶上的晏平安望去，晏平安给了他一个眼神。
在这之后的车程，叶之不再说话，其她人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越野车开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到达任务地点，叶之和晏平安前后脚下了车，霍嚣玉解开安全带和赵拾霖同时下来。
司机梅玉卿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霍嚣玉几乎是在下车的一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吓到了？”晏平安熟练地递给霍嚣玉一双手套，“习惯就好。”
此时此刻，霍嚣玉面前正躺着一个巨大的人类的尸体，但霍嚣玉很难判断它是不是人。
因为它虽然有人类的四肢和躯干，但无数根像葡萄藤蔓一样的东西像攀爬栅栏那样爬上它的尸体。
而它睁着双眼，从它惊恐愤怒的瞳孔中汩汩流出的并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紫色的汁液。
“理智”告诉霍嚣玉，那些紫色的汁液是一种类似于葡萄汁的东西，霍嚣玉想问能不能喝。
但还没等她问出口，晏平安就又递给她一把刀。
“看着。”晏平安走到那怪物身前，抬起刀尖朝怪物的血肉刺去，怪物没有挣扎。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它已经死了。
“一般我们到场之后只用处理尸体，在我们之前，会有执刑者小队先一步将怪物猎杀，所以我们这项工作说起来危险，也没有特别危险。”
更多的紫色汁液从怪物的身体内流出，晏平安把插在怪物体内的刀取出来，又在旁边又下去一刀，就像切蛋糕那样，切下怪物的一块肉，放到清理者制服腰间的微型存储器内。
“你先上手试试，做得慢也没关系，毕竟是新手。”晏平安说完朝霍嚣玉使了个眼色。
霍嚣玉试探性地往前一步，学着晏平安那样在怪物的尸体上落下第一刀。
她闻到一股奇异的，像是挥发的酒精的气味，也像腐烂的葡萄的气味。
紧跟着，在刚才的伤口处旁边隔着5.67厘米处的地方，霍嚣玉再落下一刀。
这是刚才晏平安落刀的距离，霍嚣玉直接精确到了毫米。
“做这项工作，第一是要有耐心，因为肉切太多了切太少了都不行，第二就是精神力要足够强，不然干几天就精神失常了。”
不远处的叶之再次朝霍嚣玉挑衅地笑了笑，“要不是这项任务很急迫，你应该是得先培训一个月的。”
霍嚣玉没有理会叶之，她认真地进行自己的“切蛋糕”工作。
只是在霍嚣玉切到第五块肉的时候，她敏锐地发现怪物的头朝西南方向微不可察地移动了3.25厘米。
霍嚣玉放下手里的刀，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怪物的“尸体”。
“怎么？这就不行了？”叶之冷笑，“我还以为你刚才那么拽，能有多大的能耐呢。”
“嘘——”霍嚣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叶之正有些疑惑，就听见霍嚣玉来了一句：
“我或许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这个怪物好像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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