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爱梭哈的老头
陈阳淡淡道：“火风鼎卦。好卦。”
火风鼎卦。
卦辞：元吉，享。
“巽风无根，缘尽难合。鼎主扎根、落地、安稳。”
“卦中显示你女儿有一段旧缘虚浮，两人相隔千里，难成正果。”
“鼎为三足，目前你女儿正处在一段三角关系中。”
“但是你也不用担心，鼎成福禄，晚缘大吉。你女儿以后的婚姻相当圆满。”
短短四句话，叶翠华直呼：“灵啊灵，小大师，我女儿现在相亲了一个县城体制内，这次能成吗？”
“具体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最好让你女儿本人抽空来算一卦。”陈阳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好了，这一卦不收钱。”
见围观人的从四五人变成了七八人。
陈阳故意放慢了节奏，跟叶翠华一句一句的说起卦辞。
鼎卦预示变革。鼎倒了，食物倒出，意味着变革的开始，去除腐败之物，反而是好事。
但是在改革过程中也要增强自身的实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在跟叶翠华解卦的间隙，陈阳还接了两个维修空调的电话。陈阳记下了地址，将时间安排到了傍晚六点以后。
电话那头的主顾还在抱怨：“这两天修空调的怎么这么忙，左一个电话没时间，右一个电话没时间。”
自从王康出事之后，他的徒弟们要么守在医院，要么去吴秀娥亲戚家找要说法。
县城修空调的人数锐减。
眼见自己摊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人气，陈阳不可能为了两单空调生意将这里弃之不顾。
他要靠这些围观群众将自己的名声传播出去。
人都有从众心理，只要人越来越多，要不了三天，他的名声就能传遍县城。
下一个顾客问的是儿子买房的问题。儿子和儿媳二人皆在外地各看中了一处房产，在未来升值和城市发展的问题上，两人争论得不可开交。
老太太心想还不如算一卦来的直接。陈阳三天前算到王康的意外，分毫不差。
卦毕，地天泰卦。
陈阳缓缓道来，与顾客耐心的解释着卦象。
“西南大吉，东南不利。”
“西南主坤土，主厚重安稳。”
“东南属巽风，压力大不适合安家。”
这与老太太儿子的想法不谋而合。西南城市的房价平稳，经济发展虽稍落后于东南城市，但西南也属于教育强省。
东南房价浮高，现在进入就属于高位接盘。
老太太呼出一口气：“小大师说的真准，我这就回家支持我儿子去西南买。”
陈阳与老太太聊着家长里短，拖延时间，让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在顾客看来陈阳是认真负责，不敷衍了事。
外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真有那么灵吗？啧啧……200一卦，还么多人排队。”
两位知情人故作神秘道：“嘘，不要冲撞了小大师……”
陈阳一直算到了中午12点多，顾客仍没有散去的意思，排队和看热闹的人渐渐从七八人到了十五六人。
“疯婆娘，疯疯癫癫。大中午不回家煮饭，跑到这里干嘛？”一位大约60岁左右顶着锅盖头身体发福的老头从远处而来大声嚷嚷道。
老人名叫陆九方，退休后就以炒股为生。今天满仓跌了三个点，一肚子怨气。老伴说下楼买个菜，转眼到了饭点，老伴人不见了。下楼一找，发现老伴拎着菜像个傻子一样围在算命摊前，还是最后面一排。
大热天的让人看了又生气，又心疼。
陆九方的声音让一片祥和的算卦摊瞬间炸开了锅。
老伴赶紧起身用手捂住陆九方的嘴巴凶道：“小声点，自己随便找个馆子对付下。我在这排队呢？”
陆九方探头往陈阳的摊前瞧了瞧，只见一位年纪十八九岁的少年戴着墨镜正神神叨叨的帮人算卦，摊前堆放了大概七八百块钱。
陈阳收完顾客的钱后，故意放在摊前没有收起来。
“这不就是骗子吗？”陆九方大声喊道，“走…走…赶紧跟我回去做饭。你个傻婆娘，迟早被人骗光钱。”
老伴一听立马对陆九方嗔怒的捶了两拳小声道：“你赶紧回去…回去！”
上一个这么质疑小大师的人现在还躺在医院。
几个老妇人也站起来维护秩序。“不算卦，就别在这捣乱。”
“黄淑珍，赶紧将你老伴拉走。”
“小大师灵得很，岂是你能质疑的。”
“对啊，那个吴秀娥知道吗？王康知道吗？前几天跟你一样冲撞小大师，现在……呵呵……你赶紧走吧。”
陆九方见几个妇人七嘴八舌的围攻他。顿时火冒三丈。
“你很灵是吧，好，我看看你多灵。”陆九方扒开众人，甩出一千块在陈阳摊前，“你帮我算算，看看多灵。”
对于陆九方这种插队行为，众人很是气恼。但看在他甩出一千块钱的份上，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陈阳面无表情，手指摩挲着铜钱淡淡道：“想算什么？”
“算不准怎么说？”陆九方一脸冷笑道。
“算不准三倍奉还。”
“好，你说的。”陆九方还没有傻到要用一千块钱算卦。第一是为揭开陈阳这个小骗子的真面目，第二是为了在这些妇人面前赢回面子。
说完陆九方在摊前拿起一张纸，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大呈股份”。
“你帮我算算这支股票是涨还是跌？”
“陆九方，你有病是吧。小大师只会算命，哪里会算股票，你咋不让小大师给你算算双色球呢？”
“是啊，你就是来捣乱的吧，黄淑珍赶紧将你家老头拉走。”
黄淑珍也真的听进去了，挤进来就冲着陆九方的肩膀一记重拳：“赶紧跟我回家。”
陈阳拿起写着大呈股份的白纸随手一撕：“我不会算股票，我只能算你的气运！”
“不是你说的卦出必灵吗？”陆九方讥讽道。
陈阳挥手道：“你算不算，不算下一位！”
“行……行……行。”陆九方气愤道，“就算气运，我看你怎么狡辩。”
说完陆九方脖子犟得跟一头拉不动的牛似的，稳稳的掷了六次铜钱。
初爻：三反（少阴）
二爻：三正（老阳）
三爻：两反一正（少阳）
四爻：两正一反（老阴）
五爻：三正（老阳）
上爻：三反（少阴）
卦毕。
陈阳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简短的介绍着陆九方的一生。
陆九方：61岁
陆九方技能：玉石鉴定（高等）、炒股（入门）、汽车驾驶（中等）
膝下一独子，目前在西疆做玉石生意。
陆九方年轻的时候跟着师傅在西疆靠收玉石籽料赚了第一桶金，然后带着资本去松海省跟人合伙开了几年店，将籽料雕刻成玉牌卖给达官显贵逐渐积累了资本。最高峰的时候在松海最贵的地段租了一间商铺，一天的房租接近一万块。
随着经济的下滑和严谨收礼的风气管控。陆九方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同行们早已转战市场，将目光放到了互联网上，在互联网打造出了自己的品牌。像陆九方的这种老店，门庭稀落。
前年他出光了手上所有的玉牌，拿着一千万的现金回到了小县城生活。其中500万拿来炒股，一年时间腰斩，股市里现在只剩下250万。
陆九方每次都是快进快出，短线操作，行情好的时候一个月也赚过十几万。行情不好的时候，这种短线满仓梭哈就如同赌博。
就在前两天他买了大呈股份，两天时间跌没了十个点，而且他买股票有个习惯，全仓梭哈。
画面的尽头是两条直线，直线被一团迷雾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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