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若他是悟空，会站在那里吗？！
灵山之上，金光万道。
许毅站在山脚下，仰望着那座巍峨的佛山。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金光如海，浩瀚无边。
如来佛祖。
他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面容慈悲，双目微垂，仿佛俯瞰着芸芸众生。
“金蝉子。”
“你来了。”
许毅仰望着那道金光。
正要开口——
忽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
紧接着，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曾经在他在灵山的画面。
……
那是西行之后。
金蝉子跪在佛前，身上披着崭新的袈裟。
如来佛祖端坐于莲台之上，面带慈悲。
“金蝉子。”
“你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功德圆满。”
“今封你为——”
“旃檀功德佛。”
……
许毅看见自己在在灵山上，坐在莲台里，诵经，打坐，念佛。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逐渐忘了悟空，忘了八戒，忘了沙僧，忘了白龙马。
直到一天，如来赐予了“灵韵”。
“从此以后，”如来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
“不受生老病死之苦。”
“不受轮回转世之扰。”
“永存于这天地之间。”
“永享极乐。”
“金蝉子。”
“你在困惑什么？”
“旃檀功德佛，得证永生。”
“既得永生，便与凡尘无干。”
“那些取经路上的事，不过是修行的一部分。”
“既已圆满，便当放下。”
“放下执念。”
“放下过往。”
金蝉子跪在那里，脑海之中依旧有着悟空的影子，八戒的笑声，沙僧沉默的背影，白龙马低垂的眼睛，朝着如来佛祖不解道：
“为何……”
“为何能永生？”
……
“为何能永生？”
这句话从许毅口中说出时，他自己都愣住了。
灵山之前，许毅对如来佛祖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记忆里的最后一个画面！
此刻，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从转世后的他口中，再次问出。
可那道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的身影，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脸色微变。
那变化太细微了。
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些熟悉如来的人，那些跟随了他数千年的佛与菩萨，都察觉到了。
如来不明白，为何金蝉子能够觉醒前世的记忆。
明明……
“金蝉子！”
一声厉喝，从灵山一侧传来！
银色战甲在金光中熠熠生辉，三尖两刃刀寒光闪烁，额间竖眼怒睁如电——
二郎神！
他踏云而出，身后跟着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哪吒，以及那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
“你身为佛门中人，前世更是旃檀功德佛！”
“今日竟煽动妖族，祸害灵山！”
“你可知罪？！”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在整个灵山上空回荡！
那些天兵天将，齐齐踏前一步！
银光闪烁，杀气腾腾！
“二郎真君。”
“你说我煽动妖族祸害灵山？”
“那你告诉我——”
“我为何要这么做？”
二郎神眉头一皱。
他确实不解，他虽然与金蝉子交情不深，可二郎神与那猴子倒是打过不少交道，知晓那猴子与他师父感情极深，可今日为何会站在对立面？
“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这么做！”
哪吒上前一步，朝着许毅质问道。
“我来灵山，是为了找我的弟子……”
“孙悟空！”
许毅的声音，在灵山上空炸响！
……
灵山深处。
这是一处秘境。
它藏在灵山最深的褶皱里，藏在层层禁制之后，藏在那无数佛光普照不到的阴影之中。
没有莲台。
没有经幡。
没有佛像。
只有一片永恒的、冰冷的、死寂的黑暗。
黑暗中央，悬浮着一朵莲台。
莲台之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
不是人。
是一只猴。
金色的毛发，此刻已经黯淡得像枯草。
金色的战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的四肢，被四道锁链穿透。
那锁链不是凡物。
每一道，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佛门至宝的气息。锁链从他的手腕、脚腕穿过，深深钉入虚空之中，将他固定在这座黑色莲台上。
每一道锁链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佛经。
“孙……悟……空……”
忽然间，孙悟空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好像是师父在喊自己……
可……
怎么会呢？
师父已经死了啊……
八戒已经死了啊……
师父……
我在这儿……
徒儿在这……
那声音，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
好似穿透了层层禁制。
再度落在他耳中。
这一次，孙悟空确信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孙悟空拼了命的挣扎，可那四道锁链，猛地收紧！
经文光芒大盛！
那些金色的佛经，像活过来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伤口！
剧痛！
可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火光，依旧在剧烈跳动！
“师父……”
“师父……”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挣扎！
那四道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
他拼了命的挣扎！
他要出去！
他要见师父！
他要告诉师傅，这所谓的仙佛，究竟有多么可悲！
……
灵山。
“孙悟空？”
“金蝉子，你在说什么？”
“那猴子——”
“不就在那里吗？”
二郎神听到许毅的话，猛然一愣，指向如来身后。
众人顺着二郎神的方向望去。
如来身后，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金色的战甲。
金色的眼眸。
还有那根——
斜倚在肩上的、通体赤红镌刻龙纹的……
金箍棒。
斗战胜佛！
那双眼睛——
此刻正望着许毅。
哪吒踩着风火轮，飞上前来。
“金蝉子。”
“斗战胜佛，五百年来，一直在灵山。”
“从未离开过。”
“你为何这样说？”
许毅平静的望着那“斗战胜佛”，只是说了一句话，一句令二郎神，哪吒都僵在原地的话：
“你们觉得……”
“若他是悟空。”
“会站在那里吗？”
二郎神与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金色身影上。
二郎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仅仅一瞬，二郎神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意识到了金蝉子恐怕不是无的放矢。
要知道，那个拎着金箍棒、一路打上南天门的齐天大圣，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站在灵山那一侧。
要知道，灵山之下，站着的可是孙悟空的师傅！
是沙悟净！小白龙！是七大圣！
孙悟空的兄弟！
孙悟空的嫂嫂！
以那妖猴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做？
可眼前这斗战胜佛若不是孙悟空，那孙悟空呢……
眼前这斗战胜佛又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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