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英灵归兮，战魂不灭！！！

　　楚澜看到这一幕，当即便想要站出来，站在儿子的面前，可然而，预想中的威严呵斥、冰冷注视，并未降临。
　　那道古老而磅礴的魂影，穆煌在看了穆少陵片刻之后，竟然微微地颔首，那意念苍凉、厚重，带着历经沧桑的豁达，更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
　　“好？”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惊雷，在穆少陵脑中炸开。
　　好？
　　好是什么意思？
　　先祖没有怪我？
　　那意念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
　　“我穆家儿郎，铮铮铁骨，自当顶天立地。”
　　“忠，非愚忠。义，乃大义。”
　　“为将者，守土安民方为本分。”
　　“若居上位者昏聩腐朽，视百姓如草芥，护国柱石为仇寇……”
　　“那这王朝，这君主，不忠也罢！”
　　“百姓受苦，边关泣血，尔等能挺身而出，聚拢人心，另辟蹊径，护一方安宁……这，才是真正继承了我穆家之魂！”
　　“年轻一代，有胆魄，有见识，不囿于陈腐教条，甚好！”
　　“这天下，该变一变了。”
　　当穆煌的话语携着一种斩断过往、开辟新天的意味道出之时，整个战场都仿若凝固了，穆少陵呆住了。
　　彻彻底底地呆住了。
　　他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反而……是肯定？
　　是赞许？
　　甚至是鼓励他去推翻那个腐朽的王朝？！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下一刻便是如释重负。
　　穆少陵能够感受的出来，在场的很多穆家先辈，看向自己的眼睛并不是很满意，就算是穆少陵的父亲穆正，同样有些责备的意味，可在穆煌说出这番话之后，这些压力顿时消失了！
　　穆少陵猛地抬头，望向穆煌的魂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先祖魂影的方向，行了一个最庄重、最倾注所有情感的军礼！
　　楚澜在一旁，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有释然，有欣慰，更有一种深深的感慨。
　　而周千等一众朝廷将领，更是脸色复杂奇怪。
　　之前还没有明说，可现在，已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而那些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穆家老兵、北境将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炽烈、更加无畏的战意与吼声！
　　这是先祖的认可！
　　他们所走的道路！
　　没有错！
　　“为了北境！为了百姓！！”
　　“随先祖——！”
　　“随英烈——！！”
　　“杀尽蛮狗！卫我河山！！！”
　　声浪冲天，气势如虹！
　　英灵归兮，战魂不灭。
　　北境山河，永志不忘！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混合着滚烫的热泪与沸腾的战血，彻底压过了蛮族狂战士的咆哮。
　　那道由无数英魂执念与生者意志共同构筑的防线，此刻坚不可摧！
　　北峪关上下，再无丝毫犹豫与彷徨，唯有滔天战意，随着英魂的步伐，朝着那赤红的狂潮，决然反卷而去！
　　穆家历代英魂，尽管只是残存的印记，力量远不如巅峰时期，可这么多高手英魂，单单是其他们那纯粹到极致的“枪意”、“刀势”，就足以抵挡住这些蛮族的进攻！
　　他们也都清楚，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一旦将金帐王庭消灭，那祸乱中原数百年之久的蛮族，恐怕就会彻底消亡！
　　因而这道执念，这道残魂，不可能退缩半步！
　　这场战役，从最开始到现在，血战了半日！！
　　败象，已经在蛮族阵中扩散开来！
　　蛮血术不是神术，无法一直持续，在最巅峰，最疯狂的时期都没有办法突破这北峪关，蛮后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她看着前方那道似乎永远无法逾越的北境之墙。
　　看着己方勇士的冲势一次次被无形之力遏制、消磨，心中那凭借蛮血术翻盘的希望，正在迅速熄灭！
　　高空中的蛮王更是目眦欲裂，他看得比地面上更清楚。
　　可他根本抽不开身，个叫李牧云的剑仙和紫瞳神牛又将自己死死缠住，去消灭那个施展不知道是什么诡异术法的该死骷髅。
　　就在蛮王心中生出退缩之意之时，战场最中央，那道一直如同定海神针般静立的古老魂影，穆家战神穆煌，终于动了。
　　依旧负手而立，巍然不动，可却来到了天空之上……
　　整个天空之上的战斗，瞬间停止。
　　蛮王与妖蛟望向了穆煌，脸色难看，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死死盯着缓缓升至与他们几乎平行高度的穆煌魂影，感受着那魂影上传来的、即便历经数百年时光冲刷、即便只剩残魂也依旧令人灵魂战栗的浩大气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当然知道眼前这魂影是谁，更知道其生前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与威名。若是在其巅峰时期，他们别说与之对战，恐怕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那毕竟是过去式了！
　　蛮王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闪烁，妖蛟的竖瞳中更是凶光乱闪。
　　“这穆煌，如今终究只是一道残魂！被那诡异法术强行唤回，实力必然十不存一！看他魂体虚幻，气息虽浩大却明显后继乏力，不过是强弩之末，装腔作势罢了！”
　　蛮王与妖蛟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狠色。
　　面对这道“古老”的残魂，他们虽然不敢小觑，却也绝不相信对方还能拥有威胁他们性命、留下他们这两个一品战力的能力！
　　蛮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退意，巨斧横在身前，赤红罡气再次升腾。
　　“穆煌！你已作古数百年，一道残魂，也敢在此装神弄鬼？！”
　　穆煌依旧没有半分理睬，目光越过了如临大敌的蛮王与妖蛟，越过了持剑而立的李牧云与气息沉凝的紫瞳神牛，最终落在了北峪关城楼之上，那个同样在仰望着这片天空的年轻身影……
　　许毅身上。
　　“杀还是不杀。”
　　那不是居高临下的命令，也不是前辈对后辈的指点，而更像是一种……
　　征询。
　　其实蛮王倒没有什么，主要是这妖蛟，乃是北海青海蛟宫的太子，背景复杂，牵涉甚广。
　　杀，固然痛快，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但可能彻底激怒青海蛟宫，引来北海妖族的敌意与报复。
　　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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