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亲眼看看这故事的结局
监察院森严的班房之内，王玉林全无惧色，脸上一副有恃无恐的讥诮。
“有你们这么问话的吗！”
“说了人不是本公子杀的！那顺子不是都承认了吗，喏，这椅子硌得慌，给本公子换把软的来。”
王玉林料定了这群监察院的狗腿子不敢动他，若是动了，他一旦出了这监察院，定然会展开他们无法承受的报复。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监察院门外。
受害者的身份基本确认，除了有两名女子，闻讯赶来的十数名受害女子的父母亲人，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不断的朝着监察院磕头。
“监察院的大人们！求求你们！为我那苦命的女儿做主啊！”
“那畜生……那畜生害了我家闺女，我家闺女她才十八！她才十八啊！大人们求求你们！一定要让那畜生偿命！”
“呜呜呜呜呜……女儿！我的女儿啊！”
许毅，林天应，徐茵茵等人站在监察院门，望着门外跪拜的百姓，面色沉痛，肩头仿佛压着千钧重担。
“这畜生！”
徐茵茵攥紧了拳头，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可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而且即便是定下了那畜生的罪，也不见得就能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身着宫中内侍服饰的太监，在一队禁军侍卫的护送下，手持一卷明黄绢帛，疾步来到监察院大门之中，尖细的嗓音顿时响起：
“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镇国公世子王玉林一案，案情重大，牵扯甚广，众议纷纭。”
“为昭公允，明国典，特令刑部、大理寺、监察院三司会审，共同审理此案，不得有误。”
“即刻将一干人犯，证人移交刑部。”
“钦此——”
跪在地上的林天应脸色骤然一变，指尖猛地收紧，却只能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怒，沉声应道：
“臣……”
“接旨。”
……
不久后。
监察院大门处，气氛剑拔弩张。
以林天应为代表的监察院官差与前来提人的刑部官员僵持不下，双方皆寸步不让。
“林主办，圣旨在此，命你等即刻移交人犯证物，尔等在此拖延，是想抗旨不成？”
林天应沉声道，“我自知圣旨在此，可此案关键证人现如今身受重伤，神志未清，此刻若有闪失，谁能担此干系？”
这刑部官员显然是得到了上面的指令，说什么都要带走王玉林与那两名尚存的证人：
“林天应！你休要强词夺理！”
这种压力，别说是寻常人，就连三处林天应的手下都有些扛不住，这一不小心就是一个抗旨的罪名。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又平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都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监察院院长徐敬庭已从朝中归来，正沉稳地走了过来。
“徐院长。”
那刑部官员朝着徐敬庭行了一礼，徐敬庭的目光扫到了林天应的脸上，开口道：
“天应，圣意已决，将嫌犯王玉林，交由刑部带走。”
“院长！”林天应急道，眼中满是不甘！
徐敬庭眼神微微一沉，林天应便不甘的闭嘴，徐敬庭随即转向刑部官员：
“嫌犯你们可以带走，那两名女子伤势过重，暂且留在我监察院医治。待其伤势稍稳，三司若有问询，可随时前来。”
“徐院长……你！”
刑部官员闻言，虽面色不豫，可徐敬庭亲自出面，说了这话，他也不可能强行带人走。
只能道：“既然徐院长如此说，那便依院长之意。只是望监察院好生看管，莫要出了差错！”
“我定会如实禀告。”
这刑部官员大手一挥，示意手下进入监察院，不久后，就带着面露得意之色的王玉林走了出来。
不仅仅是一众监察院之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就连押送王玉林的刑部之人同样脸色阴沉。
此案真相如何，其实众人心中皆如明镜。区区一个国公府下人，怎会有胆量、又怎有能力犯下这等令人发指的血案？更何况镇国公世子王玉林的纨绔恶名，早已传遍京城，绝非空穴来风。
待刑部的人押着王玉林离去后，徐敬庭目光扫过林天应与许毅，沉声道：“天应，许毅，随我进来。”
三人无言，穿过森严的回廊，步入徐敬庭那间堆满卷宗、气氛凝重的书房。
“此案，”徐敬庭开口，声音低沉，“怕是难了。”
林天应急声道：“院长！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那王玉林罪大恶极，岂能……”
徐敬庭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许毅皱眉道：
“可是陛下有意袒护？”
徐敬庭微微颔首：“你们可知，今日在朝上，是谁率先出声，力荐应将此案交由三司会审？”
“谁？”
“萧相。”
“萧文渊？”许毅眼神微凝。
林天应同样皱眉道：“萧相何时和国公府走的这么近了？”
许毅虽不精于朝堂权术，却心思通透，立刻洞察其意：
“怕是镇国公主动求上的萧相。此案影响太坏，他知道自己压不住，请萧相出面，是为了保他儿子一命？”
“不错。”徐敬庭面色凝重地点头，“萧相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树大根深。”
“今日他一旦出言定调，刑部、大理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应和。”
他长叹一声，“此案即便审下去，最终恐怕……”
“也要不了王玉林的命。”
徐敬庭混迹官场数十载，对圣心与朝局洞若观火。
陛下看似震怒，但镇国公在朝中地位超然，当年若无王家鼎力相助，未必有今日之大武。
更何况，镇国公位高权重，仅此一子，即便最终定罪，最重也不过是流放，绝无可能斩首。
林天应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开来，初入监察院时，他本以为自己能够伸张这世间的正义，那份坚信“律法昭昭”的热忱，仿佛被冰水浇透，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现实就是如此。
这些年林天应实在看过太多太多，多到让他自己都快麻木了。
见到林天应眼中的炽热逐消散，徐敬庭心中亦是暗叹。
就在这时，许毅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沉寂，冷静道：
“这几日，我去守着那两名女子。”
“林哥，你带人随我一起吧。”
众人心知肚明，这两名至关重要的证人，一旦脱离监察院的严密保护，恐怕不久便会“意外”横尸街头，死无对证。
“许毅……”
林天应望向了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六神无主。
许毅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就想亲眼看看这故事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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