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潜力
佟养性坐在他对面，同样埋头处理公务。
书房正中，是一座巨大的火塘，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墙上挂着巨大的地图，从辽东到蒙古，从朝鲜到中原，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奴儿哈迟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份军报，眉头微皱。
“林先生，佟先生。”他忽然开口，“你们来看看这个。”
两人起身走到火塘边。
奴儿哈迟将军报递给佟养性：“叶赫部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最近与蒙古科尔沁部来往密切，似乎在密谋什么。”
佟养性看完，递给离火道人。
离火道人扫了一眼，心中暗惊，叶赫部是海西女真最强的一部，与建州积怨已深。
若叶赫真的与蒙古结盟，对建州将是大患。
“两位先生怎么看？”奴儿哈迟问。
佟养性沉吟道：“大汗，叶赫与我建州，必有一战。若让他们与蒙古结盟，于我大为不利。依养性之见，应先发制人，趁其尚未准备妥当，出兵讨伐。”
奴儿哈迟点头，又看向离火道人：“林先生以为呢？”
离火道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凝视良久，缓缓道：“大汗，贫道有一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先生请讲。”
“大汗之志，究竟是先取叶赫，还是先图中原？亦或是先征蒙古？”
奴儿哈迟眼睛一亮，笑道：“先生问得好！这正是本王近日所思。叶赫、蒙古、大乾，三者先取谁，后取谁，本王一直拿不定主意。先生有何高见？”
离火道人指着地图上建州的位置：“大汗请看。叶赫部位于建州西北，扼守通往蒙古的要道。”
“若不取叶赫，大汗西征蒙古，叶赫必从背后偷袭，断我归路。若先取中原，叶赫与蒙古联手，同样是大患。”
顿了顿，离火道人指向大乾的方向：“而大乾，看似强大，实则内忧外患。朝中党争不断，边军腐败无能，百姓民不聊生。这样的对手，看似庞大，实则一击即溃。”
“但问题在于，大乾太大了。以建州如今的实力，吞下大乾，无异于蛇吞象。”
奴儿哈迟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
“先取叶赫。”离火道人斩钉截铁道，“叶赫一灭，建州再无后顾之忧。西可征蒙古，南可图中原。且叶赫与建州同属女真，取之，可收其部众，壮我实力。此为上策。”
佟养性在一旁连连点头：“林兄此言，深得我心。叶赫与我建州，积怨已久，早晚必有一战。与其等他们与蒙古结盟，不如先发制人。”
“且叶赫之地，物产丰饶，人口众多，取之可补我建州之不足。”
奴儿哈迟沉思良久，忽然大笑：“好！就依两位先生所言，先取叶赫！”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炯炯：“传令下去，各部加紧备战。来年开春，本王亲征叶赫！”
接下来的日子，离火道人以“观天时、卜兵事”为由，开始频繁接触建州的军事机密。
“大汗，贫道观天象，来年当有东南早风，出兵叶赫，当择吉日，贫道已卜得三月十六最为吉利。”
“大汗，贫道勘验营垒，发现西山大营地势低洼，易积水，建议移营高地。士兵驻扎于此，冬春之交易生疫病。”
离火道人提出一些看似平常，实则确实可行的建议。
奴儿哈迟一一采纳，对这位“林先生”越发信任。
借着这些机会，离火道人逐渐摸清了建州的军事底细。
这一日，奴儿哈迟命人送来一份厚厚的卷宗：“林先生，这是我建州五部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兵器甲胄的账册。”
“先生，既掌卜筮天时，也需了解我建州的家底，以便来年用兵时占卜吉凶。”
离火道人接过卷宗，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大汗信任。”
当晚，小院中。
烛火摇曳，三人围坐在火盆旁。离火道人展开那份卷宗，一一细看，胡青山和邓龙在一旁记录。
“正黄部：驻阿拉城，精兵四千，战马八千匹，由大汗亲领。”离火道人念道。
邓龙飞快地记录。
“镶黄部：驻呼兰哈达，精兵三千，战马五千匹，由代善统领。”
“正红部：驻费阿拉城，精兵三千，战马五千匹，由阿敏统领。”
“镶红部：驻赫图阿拉，精兵两千五百，战马四千匹，由莽儿泰统领。”
“正蓝部：驻佛阿拉，精兵两千五百，战马四千匹，由黄太极统领。”
离火道人念完，看向两人：“记下了吗？”
胡青山点头：“五部精兵合计一万五千余，战马两万六千匹。”
“不止。”离火道人摇头，“这只是精兵。还有各部落的常备军，总数不下八千。加上这些，建州总兵力超过两万三千。”
邓龙倒吸一口凉气：“两万三千精兵，加上这些战马……道长，这比咱们之前估算的还要多。”
离火道人继续翻看：“粮草储备，阿拉城大仓，存粮十二万石，可供全军两年之用。”
“各部小仓，存粮合计八万石，可供各部一年之用。”
“兵器甲胄，阿拉城武库，存甲胄五千副，刀枪两万柄，弓箭十万支，火药三千斤。各部武库，存甲胄合计三千副，刀枪一万五千柄，弓箭五万支。”
他抬起头，神色凝重：“还有冶铁作坊，每月可产精铁三千斤，打造甲胄一百副，刀枪五百柄。这些数字，你们都记清楚了。”
胡青山和邓龙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一串串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建州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两万三千精兵，三万匹战马，二十万石粮草，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而那每月三千斤精铁的产量，更是意味着建州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兵器损耗。
“还有这些。”离火道人又翻出几份文书，“这是各部的壮丁数量。正黄部壮丁八千，镶黄部六千，正红部六千，镶红部五千，正蓝部五千。合计壮丁三万。战时，这些壮丁都可征调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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