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差事
书房内烛火摇曳，陈泽与胡青山听了于正转述朝堂上那些无耻言论，俱是义愤填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于正本人却显得颇为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老师，这些人如此颠倒黑白，您难道不生气吗？”胡青山忍不住问道。
于正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道：“生气？为师若是要为这些人的言行生气，恐怕早就气死了。”
于正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二人：“你们觉得，世家如此作为，很意外吗？”
陈泽皱眉：“世家固然重视自身利益，但北地之事关国本，他们……”
“国本？”
于正打断他，笑了笑，“陈泽，我问你，你如今是四品巅峰修为，以武道神体的境界，寿命至少可达百余岁。”
“若你有心经营，以你的修为和官职，能否在数十年间建立一个新的家族？”
陈泽一愣，不知于正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道：“若专心经营，自然可以。”
“不错。”
于正点头，“若是你再能突破至三品，寿命又能添百年。两百年间，你的家族只要能培养出几个延续家族辉煌的后辈子弟，再与其他世家大族联姻……若后代中再能诞生一两位三品强者，一个新的世家便诞生了。”
顿了顿，于正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泽：“那么陈泽，若是如此，你觉得你这个新生的陈氏家族，会与朝廷一条心，还是与其他世家大族一条心？”
这问题直击要害，陈泽顿时语塞。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声响。
良久，陈泽沉声道：“大人，末将忠心为国，绝不会……”
“我没问你个人。”
于正摆手，“我问的是，若是你的家族。记住，世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当家族利益与朝廷利益冲突时，他们会如何选择？”
胡青山在一旁听得有些心惊。
他不知道，于正这番话是在以陈泽举例，还是在借此敲打陈泽
陈泽闻言沉默无言，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太明显，任何一个家族，都会将家族利益置于朝廷利益之上。这是人性，也是现实。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于正淡淡道，“这话你们或许听过。为何？因为王朝更替，世家却能凭借深厚的底蕴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在新朝中继续占据高位。而新朝为了稳定统治，往往也需要拉拢这些世家。”
他看向胡青山：“青山，你记住，这就是大乾，这就是朝堂。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利益交织。我们要做的，不是空谈理想，而是在这复杂的局势中，找到平衡点，达成目标。”
胡青山肃然点头：“学生谨记。”
陈泽深吸一口气，问道：“大人，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陛下既然要出兵，总得有个章程。”
“不急。”于正摆摆手，“等几个人到了再说。”
“还有人要来？”陈泽诧异，“这么晚了……”
话音未落，书房外传来脚步声。福伯的声音响起：“老爷，离火道长、郑指挥使、邓镇抚使到了。”
“请他们进来。”于正道。
书房门推开，三人鱼贯而入。
陈泽小声的向胡青山介绍来人：为首之人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士，乃是钦天监副监正离火道人。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位是身着锦衣飞鱼服的精悍男子，乃是刑刀手指挥使郑渊。
另一位则是一身斩妖司官服的中年人，是斩妖司北镇抚使邓龙。
而且他们修为都是四品。
三人进入书房，先向于正行礼：“见过于大人。”
“不必多礼，坐。”于正示意。
三人落座，目光在陈泽和胡青山身上扫过。
见到陈泽时，邓龙微微点头示意，显然二人相熟。
而看到胡青山这个年轻人时，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郑渊性子最直，直接问道：“于大人，这位是？”
于正笑了笑：“这是胡青山，我新收的弟子，也是斩妖司之人。此次北地之事，他也会参与。”
此言一出，三人更加惊讶了。
离火道人仔细打量胡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郑渊则毫不掩饰地问道：“于大人，北地之事非同小可，这位小心点……修为似乎只有七品？”
这话问得直白，胡青山心中微凛。
确实，与在座这些四品大高手相比，他这个七品武者实在不够看。
陈泽见状，连忙开口解围：“郑指挥使有所不知，青山虽年轻，但在临江府立下过大功。临江水患时，他献策防疫，救了不少百姓。之后剿灭扶龙教、丐帮，他也出力甚多。”
“哦？”
离火道人闻言，眼中闪过兴趣，“防疫之法？小兄弟可否详说？”
胡青山起身行礼，将自己在临江时实施的防疫措施一一道来。
他结合前世所知，将草木灰提取净水、烧开水饮用、用石灰消毒等做法娓娓道来，最后托言：“这些法子，很多是跟随离尘道人所学。”
“离尘师兄？！”离火道人猛地站起，眼中露出惊喜之色，“你认识我大师兄？”
胡青山点头：“在临江府时，曾蒙离尘道长传授《龟息导引术》，受益良多。”
“《龟息导引术》……”离火道人喃喃道，看向胡青山的目光顿时变得和善许多，“那是我们这一脉的基础修行法门，师兄将此术传你，足见对你青睐有加。”
他重新坐下，笑道：“既然是师兄看重之人，必有不凡之处。小兄弟，日后若有空闲，可来钦天监寻我论道。”
胡青山连忙道谢：“多谢道长。”
郑渊和邓龙见离火道人对胡青山如此态度，也收起轻视之心。
邓龙开口道：“既然是于大人弟子，又有离尘道长传授功法，想来必有过人之处。”
于正见气氛缓和，这才进入正题：“今日请诸位来，是为北地战事。”
于正的神色严肃起来：“陛下决心出兵，为北地十数万军民报仇雪恨。”
“但朝中阻力重重，杨廷和等人以国库空虚为由，拖延出兵时间。陛下已与他们达成妥协：秋粮入库后再议出兵之事。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查明边将中是否有通敌卖国之人，军州、通州沦陷得太蹊跷，若无内应，北蛮不可能如此轻易破城。”
“第二，钦天监近日观测天象，发现关外北地似有龙气波动。此事非同小可，需实地勘察。”
他看向郑渊：“郑指挥使，你执掌刑刀手，专司侦缉、审讯。调查边将通敌一事，由你负责。”
郑渊抱拳：“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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