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谁特喵给植物人装的黑超梦
赤羽安睡在病床上，眼珠盯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倒不是她不想动，单纯是她无法动。
作为一个植物人，赤羽安的一天很简单：叉开眼球盯着天花板发呆，亦或者集中眼珠盯着自己的鼻尖发呆。
再或者，就是等待自己的贴身护工小姐，帮自己解决那些无法自理的生理问题……
“赤羽小姐，您是想要上厕所了吗？”
想曹操穿兔女郎，曹操就穿兔女郎，护工小姐那怯怯的声音从赤羽杏旁边传来。
赤羽安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啊、啊”，把眼珠慢腾腾挪向声源处。
穿着白衣的年轻护工正弯着腰，兔子般水润的眼睛焦急地望着赤羽安，正渴望从她的眼珠里，读取到她此刻的真正需求。
但很可惜，赤羽安那双绯红眼睛里只有护工小姐一人的倒影，除此之外再无有用信息。
“吃饭？洗漱？还是换个体位？难道说是……”
没能得到反馈的护工小姐，接二连三地抛出问题，语速因为急切而加快。
叽里咕噜的一串听得赤羽安头大，只能左右转动眼球以示抗议，制止对方的喋喋不休。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护工慌忙地捂住嘴，“我忘记了……您要上厕所就眨两下眼，要吃饭就眨三下，要看电视就眨四下……”
“啪叽啪叽啪叽……”赤羽安眨了三下眼，表示自己饿了。
终于读懂她意思的年轻护工小姐，着急忙慌地朝门外跑去，期间还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一下，脸蛋撞上了门：“哎呦……对不起小姐，我笨手笨脚的。”
听得赤羽安更烦躁了。
她恨不得坐起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砸向这个像从“玛丽苏文”里跑出来的“笨蛋女人”，然后大喊一句“你被辞退了！”。
但很可惜，她做不到。
别说砸杯子了。
她连伸手拔掉自己鼻腔里那根氧气管，给自己一个痛快都做不到。
只能睡在病床上，感叹自己的人生……
……真糟糕啊。
自己的前半生怎么活的权利被人掌控完了，现在就连怎么死的权利，也一并被人拿走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怪那个只生不养的“母亲”。
那女人私生子私生女生了一个又一个，给自己造了一堆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
不，与其说是血亲，倒不如说是一群缺乏管教的路边野狗。
一想到那群血亲，赤羽安的拳头就开始发硬，怒火在胸腔里烧着，灵魂也在呐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别想这群气人的杂种了，还是想想“母亲”吧。
今天也没来医院。
怕是又泡在哪家牛郎店里，听着那些染金发的男人对她说“比起指名费，我更希望公主大人您幸福呢”之类的鬼话。
真恶心。
明明这个老女人都四十五岁了，为自己生下的“弟弟妹妹”都能凑一个班了。
那群牛郎还能舔着脸捧她的臭脚，张口“姐姐大人”，闭口“女王大人”。
……真想找个人把我的氧气管拔了，再头一歪，嘎巴一下死在这个冬天。
据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那我这样的植物人死了，是不是就只能变成杨桃了……
“小姐！”
赤羽安的胡思乱想被打断。
小护工又跑了回来，一手拎着一袋米色的营养液，另一只手里则抱着一个小巧的头戴式装置。
“夫人那边的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对方把装置举到她眼前晃了晃，语气小心翼翼：“说是……您躺着太无聊的话，可以玩一下里面的游戏……”
……脑机接口？
赤羽安的眼球停止转动。
……给一个植物人装脑机接口？
那个老女人居然会允许她进行绘画唱歌以外的娱乐方式？
算是觉得她在医院无聊，所施舍的关心吗？
不……与其说是关心，更像是随手扔给名贵宠物猫的一个逗猫棒。
赤羽安在心里自嘲了一下，但眼球还是很诚实地跟着那个头环转了转。
……反正躺着也是躺着。
小护工先是把营养液挂上了架子，把那根熟悉的管子接进她的鼻饲管里。
无味的东西顺着管子缓缓流进胃里。
……好想再吃一次烤肉。
赤羽安已经想不起牛舌的味道了。
她上一次吃正经饭，还是5年前……
不等赤羽安完成怀古伤今，护工小姐就弯下腰，双手捧着头环，像给女王戴王冠一样，慢慢地把它套上了赤羽安的额头。
“接、接上了……小姐。如果您有什么不舒服，就眨……眨五下眼？”
……一直不舒服可以一直眨眼吗。
赤羽安无聊地想，她的视野边缘泛起一圈微弱的白光，下意识闭上了眼皮。
再睁眼时，她的身体就已经不在病床上了，心理上传来了脚踏实地的安心感。
就像是站着一样。
……站着？
赤羽安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脚，居然还能动。
十根脚趾在半透明的地板上蜷了蜷，久违的触感让她发了足有一分钟的呆。
……原来脑机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抬头查看四周，是一片纯白的空间，无数个游戏封面像展馆里的画作般，陈列在她的眼前。
【正在载入个人信息……】
【……赤羽安小姐，欢迎您初次登录。】
系统电子音响起。
赤羽安抬起手尝试性地拨了一下面前的游戏封面。
【《我们的青春症候群》——一款简单刺激的青春恋爱物语！】
……青春。
赤羽安一秒把它划走了。
青春这种东西，只有一次也会让人后悔经历。
她的青春，只有那个老女人满满当当的课程安排……以及“不许交朋友”。
她不需要再来一次。
视线下移。
【《紫阳花之日》（火热测试中！）】
……什么名字。
她扫了一眼标签。
【标签：女性主角 / 心理恐怖 / 恋爱 / 18+】
【注：本游戏含有心理恐吓……】
……有恐怖标签。
赤羽安的手指停在封面上。
……要不，就吓死在这个游戏里吧。
被一个恋爱游戏吓死，听起来倒是比被同母异父的私生子派人暗杀死更有趣一点。
这样想着的她摁下了游戏的封面。
【游戏《紫阳花之日》正在申请访问您的个人信息权限。】
【游戏《紫阳花之日》正在申请访问您的时间权限。】
【同意。】
【禁止。】
……时间权限？
什么鬼东西。
赤羽安看都没看，直接摁下了两个【同意】。
白光炸开，赤羽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咸腥的海风便迎面扑来了。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艘行驶在海面上的航船上，天与海则在她的视野中飘荡。
没等她眯起眼，适应好天空中太阳的强光，她的面前就浮出了一个输入姓名的界面。
【请输入您在游戏内的昵称：——】
……取名吗？恐怖游戏也需要取名吗？
不等赤羽安抬手操作。
“赤羽安小姐？”
一道柔和的声音便从她的身侧传了过来。
【姓名已自动录入：赤羽安】
……都知道我名字了，还问个屁昵称啊，游戏作者是猪吧，输入昵称环节有点多此一举了。
赤羽安无语转头。
看向了身旁站着一个黑发的少女。
对方的脸被太阳光模糊得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双弯起的眼睛，和一头贴着脸颊的湿发。
黑色的头顶上，还悬浮着这样的一行小字：
「……紫阳花/你的挚友」
……挚友。
赤羽安看着那行字有点想笑。
她本人从来没有过什么朋友，现在游戏倒是随手给她发了一个挚友。
……算了，没必要想那么多。
反正她是来求死的。
“你真的准备好和我一起登岛，来到我的故乡了吗？”黑发少女朝着她伸出了手。
【是。】
【是。】
赤羽安看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选项，像是没有发觉异常般，百无聊赖地摁下了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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