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法拒绝
哐铛铛。
罐装咖啡滚出了售货机取物口。
朝日弯腰捞起咖啡，将其递到楠木琹面前，示意着对方用手指拉开了拉环，这才满意得小口抿着。
连句“谢谢”也不说，理所当然得就像是花了自己的钱，喝自己拉开的饮料。
【琹姐，朝日把你当老头崩米了。】
“我乐意给好女人花钱。”楠木琹收起钱包。
【1000円sc：那我也来当老头给你爆米，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家朝日！】
“你这种老父亲托付女儿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直播间的观众依旧在群魔乱舞，但其中也有专心研究剧情的家伙：
【我记得，朝日初次见面的时候说的是“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超能力呢”】
……对哦。
楠木琹也反应了过来。
电话亭初遇的那晚，对方可是亲口否认过超能力的存在的。
“我说凑同学。”她把这个问题原样丢了出去，“你之前不是说，这个世界不可能有超能力的吗？”
“我逗逗你呀，”朝日捏了捏咖啡的罐子，在罐子咔吧咔吧响的动静里，语气云淡风轻，“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1000円sc：我逗逗你呀～】
【朝日还是个训练家，把主播当神奇宝贝训了。】
“你的嘴巴里到底有多少是真话，又有多少是假话……”楠木琹有些头疼。
从雨夜初遇到现在，她一直试图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琢磨凑朝日的行为逻辑。
结果嘛……
出其不意，思维跳脱到五行之外，说话一分真四分假，剩下五分则是恶作剧。
这就是楠木琹对凑朝日的全部认知。
但很奇怪的是，明明是这样一个谎话张口就来的家伙，楠木琹却能笃定地感觉到——
凑朝日对她！一定是没有任何恶意、以及负面情绪的！从那些若即若离的逗弄里，就可以看出。
对待宠物和玩具，只有“喜欢”才会去逗弄；同理，对待自己这样游戏主角，只有在意才会去戏耍。
而且可攻略角色围着玩家转，可是gal游戏的底层逻辑。
“先不说这个了，”楠木琹甩头放弃掉自我催眠的想法，把话题拽回，“你发现了吗？出口华恋她——”
“消失了。”
朝日接过话头：“今天一整天，包括了老师，除了你我几乎没人记得她。”
“……你果然也注意到了。”
“青春症候群。虽说小众，但我也有所了解。”
“甚至连症状的名字都爆出来了……”
没理会对方的吐槽，朝日继续说着：“既然是‘青春症候群’的患者，那超能力就应该和本人的执念相关。”
“是这样的，她的能力应该是降低存在感的类型……”
上周目，楠木琹也被出口华恋用隐身戏耍过几次。
而【神隐】的超能力，还是观众帮她分析出来的，不然楠木琹还得被“隐身人”挠好几次痒痒。
朝日闻言单只手拎着咖啡罐抱胸，另一只手捏住自己下巴，做沉思状。
像是维多利亚时期的大侦探，开始了她的推理表演：“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后说不定会被神明给带走，彻底消失呢。”
“那她的执念是……”
朝日像是福尔摩斯对华生提问般，诱导着楠木琹顺着她的思路，思考起问题：“想想看，一个被‘神隐’了的孩子，缺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楠木琹闻言也捏着下巴沉思，像是大侦探的助手，复刻起朝日的动作。
但，搭配她睿智的表情，只能让她看着像一颗花生，而非华生：“关注吗？”
“说对了。”
“要么是渴望被人忽略，要么是害怕被人在意。”朝日给出了总结，“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伤口。”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种人对‘繁琐社交’的逃避行为。”
“……还挺可怜的。”楠木琹小声嘟囔一句。
“怜悯是人最大的傲慢。”
朝日摇头，否认了楠木琹的话：“我讨厌居高临下的叙事。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先共情理解别人处境，之后再去做事。”
“既然是你们朋友之间出了问题，你那就应该找机会去和对方交谈，将误会坦白。”
“可是——”
楠木琹张了张嘴。
——可是，我对她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啊。
玩家思维的她，本能地就想把这句话说出口。
毕竟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预设好的。
楠木琹没有在这个世界生活十八年的记忆，对主控家庭设定里常年出差的楠木夫妇没有感情，对家里那只海苔也谈不上多喜爱。
更别说开局就自带“挚友”标签，热情得像刻板印象中的阳角的出口华恋了。
朋友？那只是游戏设定的关系罢了。
但这句话没能说出口，一根冰凉的手指，先一步抵上了楠木琹的嘴唇。
“不可以说。”朝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却压低到和楠木琹说起了悄悄话。
……手指冰冰凉凉的，跟个冰棒一样。
楠木琹的大脑一颤，某种糟糕的本能顺着脑子往下爬至嘴巴。
她突然，很想伸出舌头舔一下。
很可惜，朝日在她的糟糕想法付诸行动之前就收回了手指。
于是楠木琹的舌尖扑了个空，孤零零地外伸着，暴露在空气里。
吐舌搭配她自己的蠢脸，跟只散热的狗一样。
【琹姐你舌头收一下，有点恶心了，这样展示猪肝。】
【5000円sc：琹姐还会犬塑自己。】
“是你们在骂我狗吧！”楠木琹尴尬地收回了舌头。
朝日看着她的蠢脸表情，长长的眼睫毛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过，刚才那句话确实不能让她说出来。
“神隐的人，就像幽灵一样飘荡在世界里。”
她望向教学楼的某个方向：“看得见所有人，却被所有人忽略；听得见所有话，却插不进任何的话题。”
“所以，你刚才想说的那种话——”
朝日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楠木琹，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她也许是会听到的。”
楠木琹闻言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夏日的风卷着蝉鸣掠过耳畔，根本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呢？
……好险。
楠木琹突然觉得有些瘆人，抖了抖身体又摇了摇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她的执念是关注，”朝日晃了晃手里的咖啡罐，发现里面还剩点咖啡液，“那就在人最多的地方行动。”
……在无人在意中枯死的花，就该在大家的关注下重新绽放。
“就比如说？”楠木琹忽然有了点想法。
“下周五的春体育祭怎么样？”朝日肯定了她未出口的想法。
体育祭，是全校师生齐聚一起的活动。这一日也会成为整所学校一年之中，万众目光最为汇聚的时刻之一。
用以唤回某个迷路的孩子，引导对方回家，再合适不过。
“可是，”楠木琹抬手摸向后脑勺，问出了偏向实际的问题，“华恋现在人都看不到，我们要怎么把她引出来？又怎么在失忆的人里，证明她本人确实存在呢？”
朝日先是仰头灌掉了最后一口咖啡，而后手腕一抛，空罐精准地落进了远处的回收箱里。
哐当！
满昏投篮！
随后转身，朝着楠木琹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配合着自己冷淡的表情，如此说到：
“你信任我的话，那就来看我当天的操作吧。”
选项也在这时浮出——
【关键剧情，请做出选择。】
【①，把信任全权交付于凑朝日。】
【②，相信她吧。】
【③，你根本无法拒绝呢。】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草了，越来越吓人了，这选项。】
【琹姐，你到底有没有发现这个游戏的不对劲。】
【无所谓了，我就要看朝日喵。】
“不对劲又怎么样。”
楠木琹面无表情地摁下了③。
……毕竟，这是真的无法绝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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