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宗显灵？

2026年4月5日·清明节

乔雨婕油门踩到底，一路飙车，赶回老家。

等她喘着粗气冲上山头。

该干的活，全干完了——

坟草已除，贡品已摆，香烛正烧得噼啪作响，青烟袅袅。

坟前，齐刷刷跪着几排人——未婚的堂弟妹，未育的堂哥嫂。

她一手叉腰，一手撑在坟前的松树上，喘着粗气。

“快快快！！吉时快到了。”

“来！这位置专为你留的！”

婶子们七嘴八舌，有两个直接一左一右架起她，

像押解犯人似的，把她摁到了最前排——正中央的C位。

乔雨婕试图挣扎：“我在后面就好……”

“好什么好！”

三婶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乔家未嫁的，就属你学历最高、年龄最大，三十六还没把自己嫁出去！”

“嫁不出去就算了，”四婶补刀，“连孩子都没一个。”

五婶更狠，堪称压轴暴击：

“不结婚也行，找个基因好的，怀一个嘛！不然白瞎了老祖的读书基因！”

二婶收尾，使出了杀手锏，语重心长得像领导谈话：

“小婕啊，你是个党员！多生几个，为社会做贡献！”

乔雨婕张了张嘴。

想纠正“你们的虚岁太虚了，我刚过34岁生日”，

想反驳“党员的责任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是为繁殖服务”。

但两个婶子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按住她肩膀，往下一压，“砰——”的一声，

膝盖砸在泥地上。

接下来就是标准流程——敬茶酒、烧纸钱、三拜九叩。

乔雨婕磕完最后一个响头，晕头转向地直起腰，环顾四周。

然后——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堆，红彤彤的鞭炮上。

整个人愣住了。

这哪儿是鞭炮？

这分明是个小型军火库！

没个把小时怕是烧不完。

她的膝盖还能不能要？？

侧头，低声问：

“今年怎么这么多鞭炮？”

堂弟看她一眼——

那个眼神——幽怨、同情、无奈和一丝“你居然不知道”的震惊：

“不是你带头捐五万吗？除了你，第一排每人硬性捐一万……”

乔雨婕瞪大眼睛：

“捐捐……捐款不是拿来修祖坟的吗？”

正在前头烧纸钱的婶娘、头也不回，声音洪亮：

“还修什么祖坟？

你们不结婚、不生娃，到时候祖坟草都没人除！修来有何用！”

“就是！！”

另一婶娘双手合十，对着墓碑虔诚地念叨，堪比春晚朗诵：

“太祖啊，您要保佑子孙们添丁加人！”

“对对对！今年就一个愿望。”

“添丁！加人！”

一群婶娘叔伯齐声附和，场面一度非常壮观。

乔雨婕恍惚觉得不是在祭祖，而是在参加某种古老的求子仪式。

她看着那堆鞭炮，再看看满脸虔诚的婶娘们，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你们这是想直接把太祖炸出来，当面催婚催生吧？

叔伯们手持香火上前——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炮竹声瞬间炸开，整个山头都在抖。

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纸钱焚烧的烟火气，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

大龄未婚未育的子孙们跪在坟前，仿佛在接受某种酷刑般的洗礼。

乔雨婕感觉，自己的耳膜正在经历一场核爆。

本能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

“噼里啪啦……砰！哗——！！”

在浓得化不开的硫磺烟雾，和漫天飞舞的红色纸屑中。

乔雨婕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移位了，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往上荡……

不对——

是真的在飘。

身体失去了重量，耳边惊天动地的鞭炮声急速远去、变调，化作一种空洞的、持续的耳鸣。

——

“小雨妹妹，到了军区，你可千万别当着妹夫的面，各种嫌弃呀。”

一个软绵绵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爸妈说了，如果我们姐妹三人不去找未婚夫结婚，就得跟着下乡改造呢……”

乔雨婕耳朵嗡嗡，眼皮沉重，头痛欲裂。

“下乡……改造？？？”

这个充满年代禁锢感的词，像块冰，猛地砸进她混沌的意识。

她不是在老家祖坟前，正跪着，被“军火库”轰炸吗？

她打了个寒颤。

好冷啊！！

刺骨的寒风，顺着裤腿和袖口领口往里钻。

好颠！！

身下硬邦邦的，随着某种节奏，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尾椎骨，颠得她骨头缝都发酸。

她猛地睁开眼睛——

正坐在一辆……木板车上？

没顶棚，没遮挡，粗陋的木板钉成车斗，边沿磨得发亮。

一头老牛，慢吞吞地走着，牛脖的铃铛发出“叮当”声。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扬起尘土。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牲口身上的腥臊、草垛的陈腐、泥土的土腥。

对面坐着两个女孩，身穿半旧军大衣，围巾把头脸、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乔雨婕扫了一眼，就立刻重新闭上眼睛——

心里疯狂呐喊：

太……太太公！

错了！

送错片场了！

求良缘，不是求“凉”缘！

我不下乡！不改造！更不跟陌生男人结婚！

让我回去！我这就回去相亲！立刻！马上！

回去回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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