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申请配枪

第二百八十一章我申请配枪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身份证、工作证和两张照片去了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办手续的地点在一楼走廊尽头，门框上钉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治安管理大队”。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留着平头，桌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张海。
　　“你好，我来办配枪申请手续。”我把材料放在他桌上。
　　张海抬起头，看着我的目光像在看一件要拆开包装的未知物品，然后拿起材料翻了翻。他看得并不慢，但每翻一页都会停顿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我的职务、确认我的工作单位、确认那张申请表的批示栏里确实有赵国栋的签名和日期。他合上材料，抬头看了我一眼：“陆主任，配枪申请需要经过县局审核、市局备案、省厅统一制证，流程大概要两周左右。”
　　“两周？”
　　“最快两周。还请您理解，县局的审核环节需要政审、体检和实弹考核三项内容，少一项都不能往下走。”
　　“体检我上周刚做过，报告还在手上。”
　　“那我先收下政审材料和体检报告。实弹考核安排在周四，到时候您带上身份证来县局训练基地。考核通过之后，才能进入市局备案环节。”
　　从治安大队出来，我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两周时间，如果这些威胁信只是口头上的，我还能等。但对方已经把钉子扎进车胎了。
　　周四上午，我去了县局训练基地。基地在县城南郊一片白杨树林边上，冬天光秃秃的枝丫把天空切割成细碎的碎片，风从树林穿过时带着尖锐的哨音。张海已经在射击位旁边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没穿警服的人，五十多岁，方脸，目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陆主任，这是县局的李副局长，负责今天的考核。”张海介绍道。
　　李副局长没有打招呼，只是指着前方的靶纸问：“以前打过靶吗？”
　　“在基层派出所实习时练过几次。”
　　“那正好，按流程来。七米靶，五发子弹，上靶四发算合格。”
　　射击很顺利。五发子弹全部落在靶纸上，弹孔分布不算集中，但没有脱靶。我把枪放回桌上，看了李副局长一眼。他没有夸我，只是说了一句：“还可以。比我想象的好。”他把考核表推到张海面前：“合格，签个字。”
　　从训练基地回来的路上，我接到赵国栋的电话：“手续办到哪一步了？”
　　“实弹考核刚过，接下来走市局备案。”
　　“好。这段时间如果出了什么状况，你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其他事我来处理。另外，县局会有人配合你，不是监督你——你心里有数就行。”
　　周四傍晚，招待所前台老刘又递给我一封信。我站在前台拆开了，里面没有威胁信，只有一张裁剪整齐的汽车票，票面上印着发车时间，是明天下午的，出发站是平川长途汽车站。我翻到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你去查，有人会跟着你。不止一个。”票根被捏得微微发皱，像是被人攥了很久才放进去的。我把车票折好，放进口袋里，跟那三封威胁信一起锁进了抽屉。
　　第二天下午，我没有去长途汽车站。我去了另一个地方——石槽沟。摩托车骑到村口时，太阳正从山脊线上沉下去，把整条砂石路染成了暗金色。我把摩托车停在老槐树下面，沿着那条修好的路走了半程，又原路返回。李长山站在村口看着我，没有说话，递给我一根烟，我接过来没点。
　　回到招待所时，前台没有新信。桌上那沓郑德明老婆账户流水的复印件还摊开着，我用笔尖点着那笔十五万的进账，像用手指按住一根正在冒烟的引信。钩子已经埋下了，线头也攥在手心里，但甩出线去之前，我需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个放车票的人是在提醒我——有人在跟踪我。而那些跟踪我的人，是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不会因为我不去长途汽车站就取消。
　　第二天上午，我去县委大院送材料时，值班室的老张叫住我，递过来一张纸：“今天早上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没有署名，我以为是给你的文件。”纸上只有一行字，黑笔写的，字迹比以前潦草，像是赶时间：“车上别睡太死。”我看了两遍，把纸折好，没有放进抽屉，而是放在了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下午，我骑着摩托车从招待所去县局治安大队交市局备案的材料。出城之后，路边的田野空了，收割后的稻茬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像一层薄霜。我在一处岔路口放慢速度，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桑塔纳，一直跟在我后面，保持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我加速，它也加速。我减速，它也减速。我拐进一条通往村庄的小路，在岔路口的土坡上停下车，熄了火，站在路边假装系鞋带。那辆黑色桑塔纳没有拐进来，也没有停下，只是放慢了速度，从岔路口缓缓经过，然后加速驶向县城方向。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坐了几个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282章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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