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秘密调查组
第二百六十六章秘密调查组
清查工作结束那天，赵国栋把我叫到办公室。他关上门，拉上窗帘，打开台灯。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
“小陆，清查报告我看了。但你我都知道，查出来的只是冰山的一角。”
“赵书记，我也这么觉得。很多项目的问题，查了表面，查不到深处。不是因为查不到，是不敢查。”
“为什么不敢查？”
“因为涉及到的人，还在台上。有些是市里的，有些是省里的。查他们，需要权限。我们没有。”
赵国栋点了一根烟，沉默了很久。
“小陆，我决定成立一个秘密调查组。不公开，不挂牌，不发文。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知道。调查组的一切工作，直接向我汇报，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赵书记，调查什么？”
“调查那些清查组没能查下去的人和事。重点是陈国良、刘德胜、孙德才背后还有没有没挖出来的同伙，有没有转移出去的赃款，有没有涉案的干部还在逍遥法外。”
“赵书记，调查组需要人。我一个人，查不过来。”
“你可以挑人。但有一条：挑的人，必须绝对可靠。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人选。小吴，审计局的，业务能力强，嘴严。老周，档案组的，细心，踏实。还有一个，小陈，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年轻，有干劲，在清查工作中表现突出。
“赵书记，我想挑三个人。小吴、老周、小陈。”
“你确定他们可靠？”
“确定。他们跟着我清查了两个月，没有出过任何差错。也没有被人收买。”
“好。你挑。从今天起，你们四个人，不参加县委办的任何会议，不参与县委办的其他工作，专心搞秘密调查。办公地点，不放在县委大楼。你找个隐蔽的地方。”
我想了想。“招待所后面的那排平房，空着。可以借用。”
“好。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需要经费，我特批。需要协调，我出面。”
从赵国栋的办公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秘密调查组，听起来很神秘，但我知道，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查不出来，是失职。查出来了，得罪人。得罪人，就要承受后果。
第二天，我找了小吴、老周、小陈。四个人，在招待所后面的平房里开了第一次会。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
“各位，从今天起，我们四个人，组成一个秘密调查组。直接向赵书记汇报。不公开，不挂牌，不发文。我们的任务，是清查清查组没能查下去的人和事。重点是陈国良、刘德胜、孙德才背后还有没有没挖出来的同伙，有没有转移出去的赃款，有没有涉案的干部还在逍遥法外。”
小吴问：“陆主任，我们从哪里开始？”
“从孙德才的笔记本开始。他有一个笔记本，记录了他这些年送出去的每一笔钱。送给了谁，什么时候送的，送了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笔记本，在孙德才的口供里提到了，但清查组没有找到。”
老周问：“笔记本可能在哪儿？”
“可能在孙德才的老家，也可能在他情妇那里，还可能在他朋友那里。我们分头去找。”
孙德才的老家在平川镇下面的一个小村子。我和小吴去了。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孙德才的老房子已经空了，门上挂着锁。我们找了村支书，开了门。屋里落满灰尘，一股霉味。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笔记本。
孙德才的情妇在县城开了一家美容院。我和小陈去了。美容院门关着，贴着转让的告示。我们找到房东，房东说她已经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孙德才的朋友，是县城的一个建筑老板。老周和小陈去了。老板姓张，五十多岁，圆脸，看起来很和善。他说，孙德才确实给过他一个笔记本，让他保管。他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也没打开过。他把笔记本交给了我们。
笔记本是黑色封皮的，很旧，边角磨损。翻开第一页，是孙德才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他从2005年到2023年送出的每一笔钱。送给了谁，什么时候送的，送了多少，通过什么方式送的。涉及到的人，有几十个。有省里的，有市里的，有县里的。有领导，有科长，有办事员。金额有大有小，少则几千，多则几十万。
我在笔记本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马国良。不是县长马国良，是另一个马国良。市国土局的科长，刘志远的下属。他收了孙德才的钱，帮孙德才在土地开发项目上打招呼。金额不大，只有几万块。但收了就是收了。
“老周，你查一下这个马国良。看看他名下有没有异常资产。”
“好。”
“小吴，你查一下这个笔记本上涉及的所有人。列个名单。”
“好。”
“小陈，你查一下孙德才这些年的银行流水，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转账记录。”
“好。”
调查组的工作，秘密进行了一个月。查出了十几个涉案人员，有科级，有处级，还有一个厅级。厅级那个人，是省国土厅的一个副厅长，王建国的继任者。他收了孙德才的钱，帮孙德才在省里争取项目。
我把这些情况汇报给了赵国栋。他听了，沉默了很久。
“小陆，这些人，都要查。”
“赵书记，怎么查？我们没有权限。”
“我向省纪委汇报。让他们查。”
“赵书记，省纪委信得过吗？”
“信得过。周主任是我们的人。”
赵国栋把名单和笔记本复印件交给了周主任。周主任看了，脸色铁青。
“赵书记，这些人，都是大问题。”
“周主任，你们能查吗？”
“能。但要时间。”
“多久？”
“半年。”
“半年太长了。老百姓等不了。”
“等不了也要等。办案需要时间。”
赵国栋沉默了。
秘密调查组的工作，还在继续。但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晚上，赵琳打电话来。
“陆主任，听说你们在搞秘密调查？”
“你听谁说的？”
“我爸。他说，你查出了不少人。”
“赵书记过奖了。”
“你小心点。那些人，会恨你。”
“恨就恨。我不怕。”
“你这个人，太犟。”
“不是犟。是原则。”
她挂了电话。
（第二百六十六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267章我任副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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