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把精力投入工作
第三十七章把精力投入工作
苏小晚走后，陆浩明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没有去食堂吃早饭。陈师傅后来端了一碗粥和两个馒头送到他宿舍，敲门敲了很久他才开。陈师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碗放在桌上就走了。
粥凉了他才喝。馒头硬了他才吃。他坐在书桌前，一口一口地嚼，嚼得很慢，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手机响了几次。有王德厚打来的，问他怎么没来上班。他说身体不舒服，请半天假。王德厚说行，你休息吧。有母亲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干嘛。他回了一个“在上班”。有苏小晚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他看了很久，没有回。
下午，他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去了党政办。
王德厚正在接电话，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继续讲。挂了电话后，王德厚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脸色不太好。病了吗？”
“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
王德厚没有再问。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陆浩明。
“这是县里刚下的通知，要求各乡镇上报明年的重点项目。你之前写的那个石槽沟的道路项目，我帮你报上去了。但县里说资料不全，需要补充。你抓紧时间弄一下。”
陆浩明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需要补充的材料包括：项目用地预审意见、环境影响评价初审意见、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资金承诺函等等。每一项都需要跑不同的部门，每一项都不好弄。
但他没有犹豫。
“好。我明天就去办。”
接下来的日子，陆浩明像换了一个人。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到办公室整理材料。八点准时出发，骑摩托车去县城跑手续。用地预审要去自然资源局，环评初审要去生态环境局，资金承诺要去财政局，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要去村里补。他一天跑好几个部门，有时候在一个科室门口等一两个小时，等到了，人家说“领导不在，明天再来”。明天再来，还是不在。后天再来，在了，但说“你这个材料格式不对，重新弄”。重新弄了，再来，又说“缺一个章”。
他不气馁。不气馁不是因为他脾气好，而是因为他没有时间去气馁。每天晚上回到镇上，他还要整理当天的材料，准备第二天的行程。他常常忙到深夜，宿舍的灯亮到十一二点。
陈师傅看到他这么晚还不睡，有时候会端一碗面上去。面是手擀的，浇上西红柿鸡蛋卤，热乎乎的。陆浩明端过碗，呼噜呼噜地吃，吃完了把碗还给陈师傅，说一声“谢谢陈师傅”，然后继续工作。
“小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陈师傅有一次忍不住问。
“没有啊。”
“你以前虽然也忙，但没这么拼。最近像换了个人似的。”
陆浩明笑了笑：“可能是想通了一些事。”
陈师傅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累。身体要紧。”
“好。”
陈师傅走了。陆浩明坐在书桌前，继续整理材料。他知道陈师傅看出了什么，但他不想说。有些事，说出来也没用。不如把它埋在心底，用工作把它盖住。一层一层地盖，盖到看不见为止。
十月底，陆浩明终于把石槽沟道路项目的所有补充材料都办齐了。
他拿着厚厚一摞材料，送到王德厚的办公室。王德厚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点了点头。
“齐了。我明天亲自送到县里去。”
“谢谢王主任。”
“别谢我。是你跑的。”王德厚合上材料，看着他，“小陆，你最近瘦了不少。注意身体。”
“我没事。”
王德厚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递给他。
“拿着。饿了吃。”
陆浩明接过饼干，心里一热。
“谢谢王主任。”
十一月，天气凉了。山上的树叶变成了红色和黄色，远远看去，像一幅油画。镇政府院子里的桂花谢了，但陈师傅在食堂门口种了几盆菊花，开得正旺，黄的白的紫的，在秋风里摇曳。
陆浩明的工作重心从项目申报转到了秋收秋种。这是乡镇一年中最忙的时候。他要下村了解收割进度，协调农机调配，处理各种纠纷——有人争收割机，有人争晒谷场，有人争水源。他骑着摩托车，一个村一个村地跑，有时候一天跑四五个村，回到镇上天都黑了。
有一天，他在杨家庄遇到了老杨。
老杨正在地里收玉米。他的那台手扶拖拉机修好之后，一直没出大毛病。老杨见到陆浩明，老远就招手。
“小陆！小陆！”
陆浩明停下车，走过去。
“杨大叔，玉米收得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还有两三亩。”老杨从车上拿下一个水壶，倒了一碗水递给他，“你喝口水。”
陆浩明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但很解渴。
“小陆，你最近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可能是忙的。”
“忙也要吃饭。”老杨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煮鸡蛋，塞到他手里，“拿着。自家鸡下的。”
“杨大叔，我不能要——”
“拿着！”老杨的语气很坚决，“你帮我修车，我还没谢你呢。两个鸡蛋算什么？”
陆浩明握着那两个鸡蛋，鸡蛋还是温的，带着老杨口袋里的体温。
“谢谢杨大叔。”
“谢什么谢。”老杨摆了摆手，“你赶紧去忙吧。我不耽误你了。”
陆浩明把鸡蛋装进口袋，骑上摩托车，继续往下一个村赶。风从耳边刮过，凉飕飕的。但他心里暖暖的。
晚上，回到宿舍，陆浩明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记录今天的工作。他每天都记，记下村名、户名、问题、处理结果。笔记本已经用了大半本，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地方还贴着从村里带回来的纸条和收据。
他翻到前面，看到自己刚来时的记录。那时候他写的是“农机站”“修水渠”“老杨的拖拉机”。现在他写的是“石槽沟项目进度”“王家坝河堤维修”“秋收农机调配”。从具体的小事，到系统的项目，他的工作范围在扩大，他的能力也在提升。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石槽沟的路还没修，王家坝的河堤还没完工，陈家沟的排水沟还没动工。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他不能停。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窗外有虫鸣，但比夏天少了很多。秋天的虫鸣稀疏、低沉，像是在告别。他听着那些声音，想起了苏小晚。她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发消息了。上一次联系，还是她发“到了”，他没有回。后来他发过一条“最近好吗”，她没有回。再后来，他就不发了。
他知道，他们已经结束了。不是吵架，不是冷战，是自然而然地断了。像两条河，流着流着就分岔了，各走各的路。
他没有恨她，也没有怨自己。他只是觉得，有些事，强求不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想了。
（第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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