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被发现
晚风裹挟着桂香漫遍整座庭院，暮色温柔沉沉，将青石地砖染成浅浅的橘色。细碎的金桂被风卷落，轻飘飘落在发梢、肩头，静谧的庭院里只余晚风簌簌、枝叶轻响。
林晚栀微微俯身，动作轻缓至极，带着藏了许久的克制与温柔，在阮棠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浅的吻。
阮棠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眼睫轻轻垂着，心底涨满细碎温热的甜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刚亲吻不到半秒，她视线无意一撇，心脏骤然骤停。
院子门口，两道身影静静立在阴影与落日柔光交界处。
苏清晏和林妈妈并肩站在台阶边，她们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却刚好将刚才她们两个互相亲吻的过程，完整地收进眼底。
空气瞬间彻底凝固。
晚风还在流动，桂香依旧弥漫，可阮棠身上所有的温柔与松弛，瞬间被巨大的慌乱冲散。
她像是骤然被人戳破了心底最深、最隐秘的秘密，浑身猛地一僵，背脊瞬间绷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仓促躲开林晚栀的再次的俯身亲吻，整个人往后小小退开，动作又慌又乱，全然失了平日乖巧温顺的模样。
滚烫的血色以极快的速度爬上她的脸颊，染红耳廓、脖颈，连纤细的锁骨处都泛着薄红。
她手足无措地垂着双手，指尖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摆，指节微微泛白，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抖着，眼神躲闪飘忽，死死盯着脚下散落的桂花花瓣，根本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廊下两人的神情。
这份亲密，她们以前只敢在独处的时刻偷偷做一下。
今晚，她们互相亲吻的样子却猝不及防暴露在长辈眼前。
窘迫、羞涩、慌乱、无措，密密麻麻裹住阮棠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拘谨局促。
一旁的林晚栀，素来是沉稳克制、情绪极淡的性子，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从容镇定，此刻也难得乱了分寸。
她眸底迅速掠过一抹错愕，耳根悄然泛起浅淡的红色。原本温柔舒展的肩线微微绷紧，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攥了攥。
隐秘的温柔被撞破，即便是沉稳如她，也免不了生出几分青涩的局促。
但下一瞬，她立刻压下心底的慌乱，下意识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手足无措的阮棠半护在身后。
她清楚阮棠脸皮薄、心思软，最怕这般被人撞破心事的难堪，所以哪怕自己同样窘迫，也依旧下意识替她挡住直白的视线，替她分担这份突如其来的尴尬。
廊下的苏清晏与林妈妈静静看着庭院里的两人。
没有错愕的震惊，没有严肃的愠怒，更没有审视的苛责。
两个通透温柔的成年人，只是安静看着两个孩子慌乱无措的模样，看着平日里乖巧懂事的两个小姑娘，看着她们骤然被撞破心事、青涩无措的窘迫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短暂的沉默过后，苏清晏最先收回目光，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她脚步轻缓地走下台阶，语气温柔平和，没有半分盘问与严肃，刻意放软了语调，生怕让两个孩子更加慌乱：“刚吃完饭出来走走，没想到你们也在院里吹风。”
一句寻常不过的家常话，轻轻吹散了几分凝滞的尴尬，却依旧让阮棠羞得抬不起头。
她嘴唇轻轻抿着，脑袋垂得更低，喉咙微微发紧，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所有的话语堵在胸口，支支吾吾半天，也只挤出一点细碎的气音，全然语无伦次。
林妈妈也缓缓走上前来，目光温柔柔和，缓缓扫过两个面色泛红、浑身拘谨的孩子。
她将阮棠的慌乱羞怯、林晚栀的克制护短尽收眼底，心底早已了然一切，却始终神色温和，没有半点要戳破的意思。
“不用这么紧张。”苏清晏轻声开口，嗓音温柔舒缓，妥帖安抚着两个局促的少女，“谈个恋爱而已，我又不是不同意。”
温柔的话冲淡了极致的窘迫，却依旧让阮棠脸颊发烫，心跳快得离谱。
林晚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余的慌乱，抬眼看向两位家长，语气端正坦诚，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歉意与克制：“是我冒昧了，没有顾及场合。不关棠棠的事。”
她依旧习惯性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不愿让本就慌乱难堪的阮棠再受半点委屈。
苏清晏闻言轻轻摇头，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拂开阮棠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温柔舒缓：“傻孩子，哪里算冒昧。”
她的语气格外真诚，通透又包容：“人与人之间难得的是真心相待，你们对彼此的心意，没有什么需要紧张遮掩的。”
林妈妈附和着点头，目光温柔落在自家女儿身上，看着躲在女儿身侧、依旧羞涩拘谨的模样的阮棠，语气从容淡然：
“我也不是什么老封建，只要你们能相处舒心，我也不会说什么。”
没有严厉的质问，没有世俗的偏见，没有刻意的追问。
两位家长用最温柔通透的方式，接纳了她们隐秘的心意，包容了她们逾矩的亲密，默许了她们不敢言说的偏爱。
风吹落满树桂香，落在四人周身，温柔缱绻，消解了所有难堪与忐忑。
阮棠悄悄抬起泛红的眼眸，看着眼前温柔含笑的两位长辈，心底极致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热与安定。
林晚栀低头看向身侧眉眼泛红、终于放松些许的小姑娘，眼底漾开浅浅温柔。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阮棠微凉的指尖，动作温柔坚定。
“那爸爸那边……”阮棠软软的开口。
“我等会会跟他说的，你就别操心了，我们两个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亲密。”说罢，苏清晏就拉着林妈妈的手往家里走。
“妈妈…”阮棠有些幽怨的看了苏清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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