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关你屁事

那句轻飘飘又带着戏谑质疑的话音落下，原本死寂的操场瞬间再起波澜。
        细碎的议论声像是被点燃的星火，顺着晚风四处蔓延。不少原本震惊错愕的同学，纷纷侧目看了过来，目光里掺杂着各异的情绪，有不解、有好奇，也有少数人带着和那个男生一样的狭隘与不以为然。
        阮棠本就紧绷的身子又是一颤，埋在林晚栀怀里的脑袋压得更低了。白皙的脸颊血色尽褪，只剩下浅浅的薄红，不是羞涩，是被突如其来的非议逼出来的窘迫与无措。她从小性子软，素来温顺乖巧，从未被人当众议论指点过，此刻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无数细碎的窃窃私语萦绕在耳边，让她心脏微微发紧，指尖攥着林晚栀衣角的力道几乎要攥皱布料。
        她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那些打量、质疑甚至异样的眼神，单薄的肩头微微蜷缩，像只被风雨惊扰、无处躲藏的幼兽。
        察觉到怀中人的惶恐与怯懦，林晚栀眼底仅剩的温柔彻底敛去，漆黑的眸底覆上一层冰冷的薄霜。
        她始终稳稳圈着阮棠的腰肢，将小姑娘完完全全护在自己怀里，隔绝了外界所有探究的视线与嘈杂的议论。脊背挺得笔直，身形从容又笃定，没有半分局促，迎着周遭纷乱的目光，缓缓抬眼，精准望向刚刚出言质疑的男生。
        那是个同届的新生，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一脸理所当然的不以为然，身边几个同伴也跟着低声附和，显然打心底里觉得两个女生相恋是荒唐又离谱的事情。
        林晚栀握着话筒的指尖轻轻收紧，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的心境愈发沉稳。下一秒，清亮又凛冽的女声透过话筒清晰炸开，穿透所有细碎的嘈杂，稳稳落遍整片操场，音色温柔却带着千钧力道，字字掷地有声。
        “两个女生，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她没有丝毫躲闪，目光坦荡又清冷，直直锁定对方，语气平静，却自带压倒性的气场：“爱情无关性别、无关身份、无关旁人眼里的理所当然。它只是两个人心生欢喜、彼此奔赴，心甘情愿相守相伴的心意而已。”
        晚风掠过她的发梢，吹动她垂落的碎发，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坚定。
        “我们没有妨碍任何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喜欢她，她依赖我，我们光明正大、坦坦荡荡，无愧于人。”林晚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世俗的偏见从来不是评判爱情的标准，你不理解、不认可，只能说明你的眼界狭隘，思想刻板，不是我们的过错。”
        她微微抬下颌，气场全开，字字铿锵，没有给对方丝毫反驳的余地：“谈恋爱是两个人的私事，是我们的自由选择。我们认真相待、彼此珍惜，远比很多敷衍将就、随意消遣感情的人，干净、真诚得多。凭什么因为性别相同，就要被你们随意调侃、随意否定？”
        一番利落凌厉的回怼，瞬间噎得那名男生脸色僵住，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窘迫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周遭的议论声也骤然停歇大半。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晚栀看似温柔沉静的性子，护起人来会如此强势坦荡，条理清晰、气场十足，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坦荡又通透。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里率先响起一道清脆坚定的女声。
        是和林晚栀同班的女生，刚刚全程看着全过程，早就忍不住想站出来发声。她往前站了两步，高声开口：“说得太对了！爱情本来就不分性别，真心相爱有什么错？凭什么要被指指点点！”
        紧接着，旁边几个三观正直的同学也纷纷附和出声。
        “就是啊，人家两个人好好在一起，彼此守护，又没招惹谁，轮得到外人说三道四吗？”
        “人家双向奔赴的感情干干净净，光明正大谈恋爱，凭什么被歧视？不理解可以沉默，没必要恶意调侃吧！”
        “能不能别带着刻板印象看人？喜欢是最纯粹的事情，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
        “大清早亡了，哪来的封建太监？”
        越来越多的同学主动站出来替两人说话，此起彼伏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温柔却有力量，彻底压过了零星的质疑声。
        大多数年轻人本就通透开明，根本没有老旧的偏见。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从军训开始，林晚栀就一直寸步不离地护着体弱乖巧的阮棠。烈日下替她遮阳、休息时抱着她乘凉、身体不适时悉心照顾，这份明目张胆的温柔，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真切又动人。
        反观舞台上告白的学长，不过是寥寥几次远远观望，仅凭几分肤浅的好感就当众告白，打乱别人的安稳，制造舆论风波，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人群里的议论彻底反转，再也没有半点嘲讽与质疑，只剩下满满的理解与认可。
        “人家这么真诚的感情，凭什么被否定？不喜欢、不理解可以不看，没必要恶意诋毁。”
        “林晚栀也太帅了吧！！”
        “磕到了！”
        细碎的夸赞与认可萦绕在晚风里，温柔又治愈。
        周遭的人群渐渐恢复平静，再也没有异样的目光，不少同学望向两人的眼神里，只剩下善意、温柔与祝福。
        喧闹褪去，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林晚栀这才彻底卸下周身的锋芒与冷意，握着话筒的手缓缓放下，随手递给身侧的同学，所有的强势与凌厉尽数敛去，眼底重新盛满独属于阮棠的、滚烫又柔软的宠溺。
        她微微低头，俯身贴近怀中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阮棠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微僵的后背。
        “不怕了，棠棠。”
        她放轻了所有语气，嗓音温柔缱绻，一字一句轻声安抚，耐心抚平小姑娘心底的惶恐与委屈。
        “没有人可以随意非议我们，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我们的感情堂堂正正，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更无需因为旁人的偏见而自卑胆怯。”
        “嗯。”阮棠在她怀里小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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