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微妙
窗外夜雨渐歇，只剩晚风卷着湿润的凉意掠过庭院，别墅里归于静谧。
阮棠逃回房间后，整个人又羞又慌，脸颊烫得像是烧了起来。方才俯身偷吻林晚栀的触感还牢牢印在唇上，林晚栀安静柔和的睡颜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心尖又甜又忐忑，乱糟糟的，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
她缩在被窝里，一会儿后怕自己太大胆，生怕被林晚栀当场察觉；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味那片刻的温柔，心底藏着少女不敢外露的缱绻心意。一夜辗转，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浅浅阖了会儿眼。
而隔壁客房，林晚栀自始至终都清醒着。阮棠推门进来的轻响、赤足踩在地毯上细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时略显急促的呼吸，她全都听得一清二楚。那轻柔落在脸颊的一吻，轻如落羽，却重重撞在了她的心湖上，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她清清楚楚知晓一切，心底错愕、悸动、慌乱交织，清冷的心绪被彻底搅乱。可沉默良久，林晚栀缓缓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做了一个决定——假装不知道
天光渐亮，晨雾缭绕。
阮棠磨磨蹭蹭收拾好自己，深吸好几口气，拼命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装镇定走出房间。刚到走廊拐角，便迎面遇上了刚走出客房的林晚栀。
四目相对的瞬间，阮棠像被撞破心事的小孩，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唰地红透，眼神慌乱躲闪，不敢直视她，指尖紧张得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林晚栀眼底透出半点异样，生怕她开口提起昨夜的事。
可林晚栀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眉眼平和，不见半分波澜，仿佛昨夜那一场心动的偷吻从未发生过。她看向局促不安的阮棠，语气清浅如常，不带丝毫异样：“早。”
阮棠闻言，悄悄抬眼瞥了她一下，见她神色平静无波，丝毫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羞涩得不敢抬头，小声嗫嚅：“早……”
说完便低着头，快步挪开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往楼下走，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对方看穿心底藏着的秘密。
林晚栀望着她仓皇小跑的背影，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意，转瞬又恢复平静，从容迈步下楼。
客厅里，苏清晏早已张罗好早餐，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见两人一前一后下来，立刻笑着招手：“醒啦？快来坐下吃早饭，雨后早上空气最舒服，等会儿吃完我让司机送晚栀回去。”
阮棠乖乖落座，全程埋头扒饭，脑袋垂得低低的，视线死死盯着碗里的饭菜，自始至终都不敢往林晚栀那边瞟一眼。耳尖一直泛着红，心里还在暗暗庆幸：还好，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晚栀礼貌向苏清晏道谢，从容安静地用着早餐，偶尔应和苏清晏几句家常，神情淡然自若，仿佛昨夜那让她心绪难平的雨夜偷吻，从来不曾存在过。
她刻意维持着往日的分寸与疏离，也刻意藏起了心底悄然滋生的悸动，假装一无所知，给阮棠留足了体面，也给这份懵懂滋生的情愫，留了一段慢慢发酵的余地。
餐桌上气氛温和，苏清晏絮絮地聊着日常，夸赞林晚栀懂事稳重，又打趣阮棠平日里调皮，唯有补习时才算安分。
阮棠被说得脸颊更烫，只能含糊地应两声，全程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饭碗里。
早餐过后，雨彻底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庭院里草木带着雨后的湿润绿意。
林晚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向苏清晏告辞。
“阿姨，我先回去了，谢谢您的招待。”
“客气什么，今天的补习就先推了，钱照付，让你和棠棠都休息一天。”苏清晏笑着叮嘱，转头又看向阮棠，“棠棠，去送送晚栀。”
阮棠心头一跳，没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跟在林晚栀身后往玄关走去。
一路无话，空气里带着几分微妙的安静。
走到门口，林晚栀换上鞋子，转头看向身旁一直低头沉默的阮棠，目光淡淡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不用送了，我先走了，下次补习再联系。”
她神色自然，眼神澄澈，阮棠抬起眼，撞进她清冷温和的眼眸里，见她当真毫无异样，悬了一整晚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羞怯与窃喜，小声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好。”
林晚栀轻轻应了声，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别墅大门。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阮棠站在玄关，静静伫立了许久，心底乱糟糟的慌乱渐渐散去，只剩下浅浅的甜意与羞涩。
她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晚栀什么都不知道。
可只有走远的林晚栀自己清楚，指尖依旧残留着昨夜下意识抚过脸颊的余温，心底那片被惊扰的心湖，早已无法恢复最初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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