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床共枕
窗外的雨势不知何时缓了下来，从噼里啪啦的狂响变成了窗沿淅淅沥沥的轻淌，混着屋内暖黄的灯光，把狭小的一室一厅晕染得格外安静。
阮棠盘腿坐在床沿，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裤腿，目光黏在浴室门板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林晚栀还在里面，沐浴的温热气息隔着门板悠悠飘出来，裹着淡淡的柑橘香洗发水味，一点点漫进她的鼻腔。
刚才被小说勾起来的心事还没平复，此刻阮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耳尖烫得能煎鸡蛋。她偷偷抬眼瞥了眼床头的枕头，上面是独属于那个清冷女孩的、干净又安心的气息。
“呼——”她悄悄在心底吐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又慌了慌。
系统的声音适时冒出来，带着几分促狭：“宿主，你再盯着浴室门看，林晚栀都要洗完出来了，你打算就这么顶着一身汗跟她同床共枕？”
阮棠猛地回神，脸颊更烫了，嘴硬地反驳：“我就是看雨下得大，怕她着凉。谁想跟她睡一张床了，这破床本来就挤，要不是没地方，我才不乐意。”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动，反而下意识往床内侧缩了缩，给即将出来的林晚栀腾出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纹路，那是林晚栀不久前重新铺过的床单，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打断了阮棠的胡思乱想。
她猛地坐直身子，假装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门口。林晚栀走了出来，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侧，脸颊泛着沐浴后的浅红，眉眼比平日里更显柔和。她没穿睡衣，还是一身干净的校服外套，只是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沾着水汽的发梢滴下细碎的水珠，落在衣领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雨停了。”林晚栀开口，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软糯，比平时清冷的语调软了不少。她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眼盘腿坐着的阮棠，少女额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汗，耳尖红得明显，眼神却刻意往旁边飘，不肯看她。
阮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猛地站起身，故意抬高声调：“看我干嘛？我还没洗澡呢，身上脏死了，你先睡。”她说着拿上换洗的衣服就往浴室走，脚步都比平时急了几分，像是在逃避什么。
林晚栀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眼底悄悄漾开一丝笑意，没拆穿她的别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弯腰掀开了薄被。
浴室里的热水哗哗响起，阮棠站在喷头下，任由温水漫过全身，却丝毫没觉得放松。热水烫着皮肤，却压不住心底的悸动，她想起刚才小说里的情节，想起林晚栀熟睡时柔和的侧脸，想起两人刚才隔着门板的呼吸声，指尖无意识地在瓷砖上划着圈。
她总觉得，今天和林晚栀挤在一张小床上的夜晚，会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等阮棠草草冲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头发随意地搭在肩头。林晚栀已经躺进了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睁着，正安静地看着她，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上，格外温柔。
林晚栀见她站在原地不动，轻轻拍了拍床的外侧，示意她过来睡。
阮棠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攥着毛巾的指尖泛白。她磨磨蹭蹭走过去，不敢靠得太近，在床的最外侧躺下来，背对着林晚栀，身体绷得像块木板。
狭小的单人床挤着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混在一起，竟意外地好闻。
阮棠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人的呼吸，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她的后颈，带着点柑橘的清甜。她下意识地往内侧缩了缩，却不小心碰到了林晚栀的手臂，柔软的睡衣贴着皮肤，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两人同时僵了一下。阮棠慌忙想挪开，动作里带着几分慌乱。林晚栀却没动，反而轻轻往阮棠这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挨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睡衣，阮棠能感受到林晚栀身上的温度，那温度一点点透过布料传过来，熨得她皮肤发烫，连带着心底的纠结都软了几分。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屋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阮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敢回头，怕看到林晚栀的眼神，又怕自己忍不住回头。身后的人很安静，呼吸均匀，像是已经快要睡着了。
她悄悄侧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偷偷看向身后的林晚栀。
少女的侧脸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微微抿着，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安然。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唇线清晰，睡着的样子，比平时好看了百倍。
阮棠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两人相贴的肩膀上。那点温热的触感还在，像是一颗小太阳，慢慢暖进了她的心底。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了然：“宿主，现在还嘴硬说不喜欢吗？你看你，连动都不敢动。”
阮棠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栀的睡颜，指尖在被子下轻轻蜷缩着。
她知道，自己不该动心。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和林晚栀的相遇本就是一场意外，这份日积月累的在意，或许永远只能藏在心底。
可此刻，能这样近距离地守着她，能这样和她挤在一张小床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阮棠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轻轻往林晚栀那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直到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贴，她才停下动作，闭上眼睛，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暖黄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点点，照亮了两人相依的身影。阮棠在浅眠中，下意识地往身旁温暖的源头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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